“九千八百九十……”
“九千八百九十一……”
“九千八九九十二。”
士兵的聲音越來越近。
長槍，在秦羽化的眼前放大。
“小六！”
中年發出驚呼，忽然擋在了秦羽化的身前。
長槍，刺穿中年的心髒。
中年口吐鮮血，神色瞬間就變得萎靡。
他朝秦羽化露出了最後的笑容。
“小六，你是哥哥，保護好妹妹！跑，快跑！”
秦羽化的內心，瞬間變得悲涼，他大吼了一聲：“爹！”
“跑，快跑啊！”
但秦羽化明顯是嚇壞了，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一位婦女，也擋在了他的麵前。
婦女也被刺穿了心髒，她帶血的手，摸了摸秦羽化的臉。
“小六，別怕，快帶妹妹走！不然，會死的，會死的！”
“不，娘。”
秦羽化心中，無窮悲傷。
“快跑，不要停，快跑！”
直到女子再次嘶吼，秦羽化這才反應了過來。
他緊緊握住妹妹的手，瘋狂逃跑。
一邊跑，一邊哭。
他又恐懼，又絕望。
他不知道未來的路在哪裏。
他的腦海裏，隻有一個字：跑！
他隻想活著。
這世界，太嚇人了。
跑著跑著，妹妹發出了慘叫聲。
那持槍的少年又出現了。
他一槍刺穿了妹妹的頭。
“九千八百九十九！”
長槍少年，眼神嗜血，像是惡魔。
秦羽化嚇得臉色慘白，整個人癱在了地上。
小小的身體，嚇得不停抖動。
但，長槍的少年，沒有因為他的害怕而留情。
長槍少年一槍，刺穿了秦羽化的心髒。
“九千九百！”
心髒被絞碎的感覺，深入骨髓。
秦羽化的意識，快速遠去。
他看見的最後畫麵，是一位打扮成貧民的青年，一刀砍向了鎧甲少年的脖子。
隨後，秦羽化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眼的時候，身旁傳來了護衛的聲音。
“六王子，快走。”
秦羽化低頭一看，自己手裏握著一把大刀。
大刀流淌著鮮血，一位手持長槍的年輕士兵，被他斬於刀下。
那士兵用手捂住脖子，嘴角不停重複。
“差一百人，隻差一百人了……”
重複了幾下，長槍士兵，失去了呼吸。
“六王子，別發愣啊。快隨著難民逃走……”
護衛的聲音再次傳來。
秦羽化這才驚醒，他眼神自責地道：“不，我不能這樣了。隱藏在百姓之中，是害了百姓啊。他們已經開始屠城了！”
護衛卻是焦急地道：“六王子，不要婦人之仁！隻有這樣，你才可能跑出去。王子殿下，你是楚國的希望，你活著，楚國才能有未來。對了，我知道前麵有個狗洞，我們可以從狗洞出城。”
護衛領著秦羽化，一路跑向了某個角落。
“嗯？那是不是六王子，楚國的太子！哈哈，殺了他，賞金萬兩，封王封侯也是指日可待。快，殺了他！”
此刻，有敵軍發現了秦羽化。
他們瘋了一般，朝這裏跑了過來。
秦羽化在他們眼裏，就是金山銀山！
“不好，六王子，你快走，我來擋住他們。”
侍衛大吼了一聲，衝向了追來的士兵。
秦羽化咬牙，屈身趴下，正準備鑽入狗洞。
一旁傳來一位小女孩的聲音。
“大哥哥，救救我，救救我……”
小女孩的腿，被一塊木板壓住了。她力氣小，根本移不開。
秦羽化遲疑了一下，還是起身，搬開了女孩腿上的木板。
他將女孩抱到狗洞前，道：“走，快出去。”
小女拖著受傷的腿，快速往出爬。
她爬出去後，並未離開，而是趴著身體，朝洞裏伸出手。
似乎打算拉秦羽化一把。
她嘴角帶笑道：“大哥哥，快點出來，我等你……”
秦羽化微微一愣，好些天，他都沒見過如此溫暖的笑容了。
這小女孩像是天使一樣。
搖了搖頭，止住內心的想法，秦羽化趴下身體，鑽進了狗洞。
眼見著就要從狗洞爬出來。
他的腿，動不了了。
一位叛軍，一槍刺穿了他的腿。
他的腿被釘在了地上，根本就爬不動。
一爬，就很疼。
至於他的護衛，已經跪在了地上。
他的身體沒倒，是因為有長劍支撐。
但實際上，他已經失去了呼吸。
“大哥哥，你怎麽不動了，快出來啊。裏麵有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小女孩的聲音，變得著急。
秦羽化想說話，嘴裏卻吐出了一口鮮血。
有人手持長劍，從下體，刺穿了他的身軀！
他的意識在快速模糊。
臨死之前，他取下身上的玉佩，開口道。
“拿著，去換取錢財，在亂世好好活下去。”
聲音落，秦羽化的意識，快速遠去。
他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睛時，她的身前，是趴在洞口一動不動的六王子。
“大哥哥，你怎麽了……大哥哥，你死了嗎？”
秦羽化嚇得倒在了地上。
見大哥哥不說話，她撿起玉佩，掛在脖子上，快速離開了。
這裏太危險了。
她必須快點走。
但秦羽化沒跑多遠，一位騎著戰馬的青年，從旁邊趕了過來。
一把長劍，被青年握在手裏。
寒芒閃過之後，秦羽化的腦袋，瞬間被擊飛。
秦羽化的意識短暫消失後，又恢複了。
此刻，他騎在戰馬上，手裏握著一枚玉佩。
“一個小丫頭，居然給了我這一個好東西，不錯不錯……下一個獵物，在哪裏！”
……
秦羽化的身份，一直在變換。
有時候，是攻城拔寨的將軍，有時候是綁在架子上待宰的俘虜。
有時候是街邊的乞丐，有時候是王侯家的少爺和公主。
但無論他是誰，他的下場都非常悲慘，幾乎都是慘死。
家破人亡都算好的。
有時候，還會國破家亡。
他，經曆了一生又一生。
無窮循環，無窮悲涼。
此刻，懸空台上。
藤蔓形成的牢籠，有的已經變成了血色。
因為每經曆一次死亡，藤蔓就會吸走他們的血氣。
唯一不同的，拓跋流雲等人經曆一次死亡。
需要很久的時間！
但秦羽化等人經曆死亡的速度太快了。
特別是秦羽化，相當於無限循環。
他們的意識，會直接降落在路人甲身上的。
路人甲，就是你。
而你，可以天下任何人。
秦羽化身旁的藤條牢籠，早就鮮紅如血。
秦羽化的氣血，順著藤條，進入霧氣之中。
這裏每一個牢籠，它的根，都在濃霧之中。
“好強大的血氣。”
此刻，人影發出了驚呼。
秦羽化一個人的血氣，加起來比現場所有人的血氣，還要濃鬱。
就連覺醒了阿修羅體的秦去病，也遠遠不如他。
“哈哈，這樣才好，這樣才好。”
人影低下頭，看向了棺材。
那眼神，變得無比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