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公說這些話也是得到皇上默許的,為的就是讓宮九卿離開。

“絕不可能!”宮九卿斬釘截鐵道。

“夠了!”皇帝最後一點耐心也被耗得幹淨,當即就摔了杯子,火冒三丈指著宮九卿,“別以為朕寵著你,你就可以無法無天!周公公你們都是死的不成,還不快把這個混賬東西拖出去!”

兩個大內侍衛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抓起宮九卿,將他向外麵拖去。

“三日!”宮九卿一邊在被往外麵拖去,一邊大喊著,“還請陛下給微臣三日,絕對能將此事查的水落石出!”

他死死扒著禦書房的門框,手背青筋凸起,哀求地看著裏麵的皇帝。

周公公在一旁心驚膽戰,普天之下敢在大鬧禦書房的,估計也隻有宮九卿一人了。

就在宮九卿馬上要禁不住鬆手時,裏麵傳來了微弱的歎息聲。

皇帝麵無表情地橫了宮九卿一眼,無奈道:“你這個無賴,也罷,朕看在你父王的麵子上,就給你三天時間。”

宮九卿嘴角微微揚起,一雙桃花眼中暈了笑意,忙道:“多謝陛下,陛下聖明!”

還未等他說完,侍衛就已然將他像是丟包袱似的,咚得一聲將他丟出了門外。

隨之一起飛出來的還有一塊令牌,關門趕人一氣嗬成。

“狠心的老頭。”宮九卿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嘀咕著,撿起了腳邊的令牌。

修長的手指勾起掛繩,令牌懸在空中。

是提點刑獄公事的腰牌,想不到老頭還挺大方。

槐花巷內,宮九卿站在緊閉的門扉前,抬起手便狠命地砸著門。

“小家夥快開門,小爺來看你了!”

柴門從裏麵被拉開,隻露出半張林沫的臉,正幽幽地瞪著宮九卿。

林沫語氣不善:“幹嘛?”

宮九卿毫不猶豫的將門推開,不顧林沫阻攔就駕輕就熟地走了進去。

“你可別說小爺不照顧你,如今有一樁案子非要你去不可,還能接觸到皇宮大內,趕緊的吧。”

“趕緊什麽?”林沫伸出手臂攔下他,不許他再進屋。

宮九卿沒耐心地拍了一下她的後腦勺,凶道:“哪兒那麽多廢話,你還要不要查你爹的案子了?趕緊帶上你驗屍的破包跟爺走。”

林沫哀怨地瞪著他,這人還真是令人討厭。

不過自己才剛來汴京,人生地不熟,也隻有先選擇相信宮九卿,看看他究竟要搞什麽名堂。

林沫回屋拿上驗屍的工具,跟著宮九卿出了門。

一路來到了一處大宅院外,看著門口的幾尊石獅子,林沫便猜到應該是個大戶人家。

門上掛著白綢,看門小廝腰上纏著黑絛,還未進去就有一股熟悉沉重的陰氣,確有白事。

宮九卿一扭頭,看見小家夥竟然在人家門口發呆,手指關節敲了敲她的額頭。

“跟緊點。”

說著,就邁著大步走上了台階。

要不是瞧著牌匾上掛著“柳府”,林沫怕是會以為這就是順王府,宮九卿實在是太不把自己當外人。

“站住,你們是什麽人!私闖官邸是重罪,還請速速離開!”看門的小廝將宮九卿攔了下來,棍棒橫在大門口,樣子倒是凶神惡煞。

“你知道小爺是誰嗎,敢攔小爺的路,你是自己上路還是我送你?”宮九卿一把拽住門房的領子,咬緊後牙槽惡狠狠地說,生生將對方的氣勢給壓了下去。

宮九卿手上用力一甩,門房就被他像是丟沙包一樣被丟在一旁。

宮九卿回手一撈,誰知卻撈了個空,再看發現林沫不知何時竟然站在離他十尺遠的地方仰頭望天,裝作不認識他。

“你磨蹭什麽呢,還不快進來!”

林沫本以為他們是來正經辦案的,沒想到一進門就把人給揍了,倒像是做賊似的。

她硬著頭皮跟在宮九卿身後,誰知才剛走到前院,就被一群家丁給圍得團團轉。

從中間走出一個長相端正的中年男子,正是禦史柳大人,此時柳大人正氣急敗壞地瞪著宮九卿。

“這裏是柳某的私宅,世子爺你究竟要做什麽!”

宮九卿難得認真,抱臂道:“柳三小姐之死尚有疑點重重,今日小爺是來查案的。”

此時柳大人身後的一位年輕公子走了出來,盯著宮九卿,目光灼灼,聲音沉靜:“三妹的案子大理寺已經結案,在下知道世子爺與凶犯交好,但還請不要是非不分。”

說話的這位,正是柳大人的長子,柳長垣。

宮九卿向來瞧不上禦史台的那些老家夥,所以和柳長垣的關係也不怎麽樣。

聞言,宮九卿瞬間火大:“你別一口一個凶犯,齊正他不是那種人,今天這案子我查定了,我看誰敢攔我?”

宮九卿說著,就一把拉住林沫的手腕,向柳家內宅走去。

柳長垣突然走上前拽住宮九卿的胳膊,因為激動而紅了眼,極力隱忍著悲憤,一字一頓道:“齊正害死了我妹妹,你又要來折辱她,今日我就算是拚了這條性命,也絕不讓你靠近心兒半步。”

突然一個冰冷的物件落在了柳長垣的手中。

宮九卿挑了挑眉,道:“這個也不管用嗎?”

柳長垣緊緊攥著令牌,目光幾乎要將它戳出一個窟窿來。

怎麽會這樣,陛下竟然連刑獄司的令牌都給了他!

縱是柳家再怎麽不信任宮九卿,但是聖上的意思不能違背,也隻好讓下人引著他們進了內宅柳心兒的院子。

“既然有令牌你剛才怎麽不早點拿出來?”林沫言語間有些埋怨,害的她剛才提心吊膽。

這個人總是這樣,故意出其不意,將人當傻子耍。

宮九卿湊在她耳邊低笑:“你不覺得,這種仗勢欺人的感覺特別有趣嗎?”

“無聊。”林沫白了他一眼。

走進柳小姐的院子,一眼就看見屋內停放的棺槨。

因為要驗屍,需得先將柳心兒的屍體從棺槨裏麵抬出來。

林沫和宮九卿正打算一起將柳心兒搬出來,卻被柳長垣一聲大喝給鎮住。

“別碰她!”

林沫伸出去的手訕訕地收了回來,求助地看向宮九卿,總不能讓她趴在棺材邊上驗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