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皇帝的聖旨很快被送來,其中便提到了讓宮九卿前去處理北方民族與大寧的交好。

既然人都回來了,自然要在他最後安逸的時刻,讓他去半點兒事兒。加上之前宮九卿的辦事能力,他相信這事會被處理妥當。但,他還安排了一位心腹去幫忙。

刑部侍郎,張如相。三十有六,二十八歲入官,在刑部混連滾帶爬的混了十年,前不久才得到了一個侍郎的官銜。

收拾好東西,與刑琛這對新婚夫妻道別後,幾人便踏上了前往北方的道路。

此番前往北方的隊伍共七人。除去林沫這邊的四人,還有張如相攜帶的三人。雙方各自乘坐一輛馬車,路上幾乎沒有什麽交集。

晚上

經曆一天的長途跋涉,眾人來到一家客棧住下。

“小王爺,下官接下來會有很長一段時日與小王爺共同處事,白日趕路小王爺無暇與下官交談,現在是晚上,不如讓下官陪小王爺說說話?讓大家都熟悉一下?”

張如相臉上帶著笑容接近,站在宮九卿身旁,等待對方開口。

宮九卿聽了這話,自然是明白他想做什麽,不願理會,單手撐著腦袋,悠閑的喝著白水。

見他不理會,林沫倒是客氣說話:“張大人別站著,請坐。”

這話一出,尤祁急忙起身讓位,跟鹿離擠在一塊。

張如相笑著點頭,緩緩坐下後,客氣又道:“多謝小王妃。”

“在外麵不用叫什麽王妃,這樣隻會引起一些沒必要的麻煩,叫林沫就行。”林沫又道。

這些身份雖然能讓他們在外麵有更好的待遇,但也會給別人飯後茶談的機會,外加一些沒必要的奉承。

而且她與宮九卿的身份本就充滿爭議,再讓別人聽到,隻怕過不了多久造反的名頭就直接安在他們頭上了。

“哈哈,既然小王妃都開口了,那!”

“張大人,您是真不知道,重要事務隻能男人交談,不能與女眷談論的嗎?”宮九卿冷著臉打斷他的話語。

張如相聽了這話,一臉尷尬。

皇帝讓他來監督小王爺,可皇帝沒說自己該如何跟他們相處。

小王爺性格古怪,不好伺候。而小王妃是個已婚女子,自己也不好跟她有過多接觸。

“抱歉,下官定會注意。”張如相低頭,羞愧說道。

看來,自己還是不能說話。監督就監督吧,隻要他們不亂來,自己也沒必要跟他們說太過話。

就這樣,幾人陷入沉默之中。

張如相身後站著兩人,這兩人是他帶來的人。

宮九卿上下打量著他身後兩人,道:“你帶來的這兩位,看起來不簡單呀。”

身材魁梧手背血管明顯,虎口粗糙有繭,脖子上的肌肉更是能讓人一眼看出他們定是習武出身。

這樣的人,從事文官的幾率不大。當下人的幾率也小,唯一能夠想到的,不是護衛就是士兵。士兵不能帶來,那麽這兩人應當就是護衛了。

“回小王爺,這兩人是我從家中挑選出來的護衛,因下官身子弱不會武功,正好這次外出前往北方,所以便帶了兩個護衛出來。”張如相解釋。

宮九卿嘴角一勾,笑吟吟的說著:“叫什麽小王爺?方才林沫不是說了嗎?不用叫得這麽生疏,你稱我為李九就行,或者李兄弟。”

“好!那李兄弟也能稱我為張如相,或者張大哥。”張如相笑著回應。

在年齡上,他大宮九卿十幾歲,叫大哥也不算過分。

“張大哥,你身後那兩位又該如何稱呼?”宮九卿又問。

說到自己身後的這兩人,張如相回頭向他們看去。

兩人看出張如相的難為,便自報家門。

“張府護衛林並!”

“張府護衛董知!”

林並,董知?

這兩個名字,有些耳熟。貌似自己在哪兒聽過。

心裏默念這兩個名字後,宮九卿眸中笑意越發濃鬱。繼續打量一番後,他似乎又發現了什麽東西。

“很好,林兄弟董兄弟。路程遙遠,途中不知道會發生哪些事,你們若是將自己是張大哥護衛的身份暴露,隻怕會給張大哥惹來麻煩。”宮九卿好意提醒。

“明白!”兩人異口同聲,同時回答。

尤祁聽了這話,很想吐槽。但如今有外人在,他得給自家大王麵子。

宮九卿的目光仍未收回,他繼續說話:“二位可是從小習武?”

“是!”兩人又同時回答。

“今日舟車勞累,張某就不打擾李兄弟夫妻二人了。林小弟董小弟,你們二人隨我一同去休息。”張如相見宮九卿一直在打量自己身後兩位,擔心會暴露什麽,準備先帶人離開。

“是!”

見他們準備離開,宮九卿笑道:“張大哥好好休息,明日卯時再見。二位兄弟也別太勞累。”

目送三人離開,這邊四人也才開始放鬆。

林沫捧著茶水嗅了嗅,問:“這水怎麽樣?”

“小點兒聲!”尤祁提醒。

宮九卿直接向尤祁伸手:“藥!”

尤祁環顧四周,見無人觀察他們,這才從包裏拿出一瓶藥。

一邊分藥,一邊吐槽:“那姓張的神氣什麽?他不就是被皇帝安排過來湊數的嗎?”

“他可不是過來湊數的。”林沫解釋。

這人的作用替皇帝監督他們,表麵上是被安排協助,實際上,他就是一個接到監督任務,隻要他們不老實,張如相就會執行任務處理他們。

之前還想著,這人頂多監督他們,可張如相是刑部的人,這也就意味著,皇帝可能已經對他們起了殺心。

宮九卿服下藥,端著桌上白水,一飲而盡,又道:“之前還以為他能徹底放下戒心,沒想到他還是老樣子。”

皇帝就是疑心病太重,越是年老,他疑心病就越重。

除了他想善待的人,別人在他眼中等同尚未暴露的逆賊。

“今晚怎麽辦?睡覺,還是出去逛逛?”尤祁問。

這客棧,他們可不敢住。

張如相那邊,隨便他們怎麽折騰,反正那兩名護衛沒喝過水,就算出了什麽事也有人保護他。

宮九卿拿出地圖,認真觀察一番後,這才回答:“此處距離最近的一個村莊,需要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