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紙,看著上麵的內容,他問:“死亡時間在一個時辰前?為何現在才發現?”

“死者生前經常與同伴開玩笑裝死,碰巧今日店中忙碌,同伴以為是玩笑並未放在放在心上,等現在有空了,這才發現屍體。”林沫替他們解釋。

邱斯聽了這話不由得皺起眉頭,這不就是典型的“狼來了”?

顧慶盯著屍體開始犯怵,凶手下手太狠,怕人死不了還補上一刀。

讓他感到緊張的還是,死者似乎在忙碌時被人捅了一刀,手裏還拿著工具,另一隻手上還有一塊玉石。

這也就說明了,熟人作案且蓄意謀殺!

“凶手應該是王麻子。”林沫突然說話。

邱斯看了一眼林沫,想也沒想,便問:“王麻子是誰?”

“王山。”老板回答。

“家住何處?”邱斯又問。

這上麵並未寫清王麻子是誰,隻有一個王山。並且,上麵還沒有寫王山家住何處。

聽著這話,老板嚴肅說到:“家住城南口,他家門口有個豆腐鋪,是他娘擺的。”

“青山,你帶三人去城南口的豆腐鋪抓人!”邱斯直接下達命令。

溫青山點頭,急忙轉身挑了幾人,帶著他們前去抓人。

顧慶蹲在地上,一臉茫然的向林沫望去。

此時的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驗下去,林沫已經將屍體大致情況都記錄了,並且還說出凶手是誰。自己現在在這兒,似乎沒有絲毫作用。

“小王妃是如何判斷出凶手是王麻子?”顧慶問。

“看傷口上的兩把刀。”林沫回答。

顧慶低頭,仔細觀察兩把石刻刀。

這兩把刀除了大小不一樣,別的沒什麽不一樣。

“這刀能看出什麽?”顧慶一時犯傻。

邱斯聽了這話,跟著蹲在屍體旁。

觀察一番後,指著刀紮在肉上的方向來解釋:“看方向!你都來大理寺有一段時間了,林沫才去大理寺待了不到一年就能做到一眼辨別凶手!”

提醒的同時,還不忘損上顧慶,誇一波林沫。

林沫聽了這話,很想解釋什麽。

畢竟自己養父是仵作出身,自己從小跟在養父身邊,怎會不知曉這些?況且,自己的養父就是那位曾經一眼辯凶的大仵作。

顧慶觀察了石刻刀的方向,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是這樣!”

死者身高七尺七,腹部的位置比較低,但心口的位置可不低。

兩者之間有一段距離,而凶手的兩次刺入方式不同,說明凶手在身高這方麵,有所不足。也就是矮。

“愣著幹什麽?繼續驗屍,把該做的都做了,往後複查的時候都要用上,別到時候漏了什麽你又現場編!”邱斯見顧慶發呆,便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提醒他繼續辦事。

顧慶回神,尷尬點頭,拿出工具,開始驗屍。

不管是否斷案,不管屍體表麵如何,他都需要將屍體檢驗徹底,寫出一份完整的驗狀。

若是現在不寫,往後自己就得按照正常的標準開始亂填。

不然的話,複查不過,他又要挨罵扣錢。

很快,溫青山帶人將王麻子抓獲。

而此時的王麻子,渾身狼狽,手裏還提著包袱,似乎想要畏罪潛逃。

被帶到現場的王麻子見到屍體,他二話不說,直接跪下。

“大人冤枉啊!小的沒有錯,是他自己欠錢不還,小的是在為民除害!”王麻子大聲喊道。

聽著這話,老板頓時黑了臉。

直接抬腳,向他踹去。

“王麻子啊王麻子!我怎麽都沒想到還真是你做的!六子他不就是欠你一兩銀子嗎?有這個必要嗎?!他才十九歲,正是大好年華!”

老板憤恨不已,恨不得現在就替六子報仇。

溫青山見此,急忙上去拉住老板。

王麻子聽了這話,立刻反駁:“我沒錯!就這一兩銀子他拖了足足一個月!我家賣個豆腐能賺多少錢?一個月賣豆腐也才賺三兩銀子,能借給他就已經不錯了!”

“夠了!六子才不是那樣的人!他隻是記性不好,若不是每次在他沒錢的時候找他,他也不會一直拖!這次他本來打算初七的時候主動找你還錢,今天才初六!”夥計大聲反駁。

隻能說王麻子去找六子的時候,碰巧六子沒錢。

本想等發工錢的時候還錢,可距離發工錢還有一天的時間。

王麻子聽了這話,頓時憋不住了。

“他怎麽不早點兒說?他要是早說了,我也不至於這樣做!”王麻子崩潰。

“麻煩跟我們走一趟吧!”

案子破得輕鬆,沒有一點兒壓力。

隻是大家誰也沒想到,看起來最不像凶手的人,竟然會是凶手。而殺人的原因,也僅僅是因為對方碰巧還不上錢。

林沫見這裏沒什麽事,便早早付了錢,帶著東西離開。

丫丫受到他們所說的金錢影響,一路上開始掰著手指頭算錢。

一兩銀子能夠讓窮苦人家花上好久,也能讓普通人家吃上一兩個月。而他們今日花銷已經超出百兩,對於窮人來說,這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數目。

而對於他們來說,隻是半個月不能瀟灑而已。換句簡單的話來說就是,半個月不能瀟灑,但吃穿不愁。半個月後,又可以大手大腳的花錢。

“林姐姐,一兩銀子,很多嗎?”毛丫丫實在憋不住,拉著林沫問話。

林沫思考一番後,回答:“之前我月俸三兩銀子,除去平時吃穿,能存上一兩。若是工具丟失,換套普通的工具,還能存上個一百文。若是換套好點兒的,那就沒得剩。”

反正,對於普通人來說,一兩銀子不多,但也不少。

“這樣形容可不對。一兩銀子對於家中有田地的人來說,可以吃得更好。若是家中無田無地,這一兩銀子可以讓人存活兩三個月,或許還不止。”宮九卿解釋。

鹿離跟尤祁沒說話,他們每天喝藥都能喝飽,很少接觸沒錢用,沒食物吃。

“那我們今天花了這麽多錢,刑大哥會不會養不起我呀?”毛丫丫聽了他們的解釋有些慌。

林沫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不會窮。刑大人的每月俸祿頂我之前幾十倍。”

加上刑琛又是個不怎麽花錢的人,光是積蓄都夠毛丫丫敗幾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