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長順走後,刑琛將林沫他們叫了進去,說是需要有人走一趟醉仙居查看一下馬長順的話是否為真的。

林沫自告奮勇地對刑琛說:“卑職願意去醉仙居,隻是卑職從未去過,大人您對那裏可還熟悉?”

刑琛輕咳兩聲,目光飄忽看向別處,忽而落在了宮九卿的身上。

這不是剛好有一個最佳的人選嗎?

宮九卿察覺到刑琛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向後撤了一步,嘴一撇道:“別那麽看著小爺。”

“想來世子對醉仙居才是更了解,不如就讓世子帶你一起前往。”刑琛對林沫和煦地笑著。

宮九卿立馬就急了:“刑琛你別胡說,小爺我可從來不去那種地方,那兒的人小爺都不熟的,你可別汙蔑我。”

“是不是汙蔑,世子去一趟不就都知道了。”

林沫也在旁邊跟著煽風點火,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宮九卿掐著腰長歎一口氣:“真是怕了你了,走吧。”

二人直奔南斜街而去,自打一進來這條街後,林沫便察覺到有那麽一絲絲不對勁。

為何這沿街兩邊的商鋪盡數都是年輕貌美的姑娘站在二樓圍欄邊上攬客,那些男子進門時也是左擁右抱,絲毫不顧及地與女伴調笑著。

縱然林沫從未來過這種地方,卻也看出來一二,敢情這南斜街上全都是青樓。

那醉仙居自然也是……

她還在暗自泛著嘀咕,就看見宮九卿不耐煩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哼哼了兩聲。

仰頭一看,他們已然來到了醉仙居外。

醉仙居是這整條街上最氣派的門麵,光是門口做裝點的彩繡就價格不菲。

林沫想著之前宮九卿說自己對這裏不熟悉,他又是個性子急躁的,於是打算自己去打頭陣。

剛邁出一步,從醉仙居中便走出一個穿得花裏胡哨媽媽,她笑意盈盈地直接越過了林沫,上前一把拉住宮九卿的胳膊,笑的花枝招展。

“我說世子爺啊,您可有陣子沒來了,我們如意姑娘整日盼著你,人都消瘦了,你今天可得好好陪陪她。”

他們竟然認識?

林沫向宮九卿投去詫異又疑惑的眼神。

宮九卿幹笑著推開了老鴇的手,將林沫扯到自己身邊來,小聲叮囑:“跟緊點,別走丟了。”

“原來醉仙居不是酒肆,而是青樓,難怪刑大人說世子爺一定很熟悉。”林沫故意陰陽怪氣地諷刺道。

“刑琛那是誹謗,小爺我可是正人君子,平時隻有不得已的應酬才會來此地。”

前方引路的媽媽停下來等等他們,還不忘對宮九卿說:“世子爺離京一趟,回來倒像是生疏了,往日裏您都是將醉仙居當成是半個家,一年到頭有一半的日子都住在我們這裏的。”

這下林沫差點沒笑出聲來,宮九卿今日還真是一個接一個的打臉。

“你是不是在笑小爺?”宮九卿看出來了她嘴角在微微抽搐,一把掐住林沫的臉。

林沫衝他挑了挑眉。

“不熟悉,不常來?”

宮九卿被噎得啞口無言,隻拋下一句“懶得廢話”,便自暴自棄地跟著媽媽進了如意的屋子。

整個醉仙居乃至整條南斜街都知道,如意姑娘是世子爺最捧的姑娘,連帶著如意的身價也是水漲船高,尋常人連見一眼都難。

一進屋,林沫就聞到了裏麵淡淡的熏香,有一點冷意的梅香,倒是別致。

“你還知道來,如意還以為世子都快忘了我了。”屏風後麵傳來一個嬌柔的女聲。

林沫發現宮九卿自打一進這屋,神情明顯放鬆起來,剛才尷尬的樣子一掃而空。

宮九卿負手走了進去,林沫也隻好趕緊跟在他身後。

貴妃榻上,一個紫衣女子慵懶的倚靠在上麵,手中拿著一卷書冊,麵容如瓷器一般精致秀美,倒是擔得起花魁的名頭。

如意抬眼,在看到林沫的時候,笑容一僵。

“世子爺怎麽還帶了個外人來,不知這是誰家的小公子?”

林沫意識到她在說自己,於是略有些慌亂地拱手作揖,忙道:“我姓林,姑娘叫我林沫就好。”

給青樓的姑娘行這麽大的禮,還真是少見,如意都笑出了聲,用團扇指著林沫對宮九卿說:“世子爺可真是帶來個妙人,是打算給奴家解悶的?”

就算林沫再傻,也能聽出來她是在嘲笑自己,幹脆直接亮出了自己的銅牌,上麵刻著大理寺的標誌。

“我是大理寺的官差,有一些關於案子的事情想要請姑娘幫個忙。”

如意眨了眨眼,緩緩坐了起來,每一個動作都優雅嫵媚,紗裙下一雙又白又長的腿若隱若現,上衣的領子也是開得極低,一片春光無限。

連林沫都有些不好意思看她,隻得扭頭假裝在看宮九卿。

反倒是宮九卿這家夥,完全對如意視若無睹,倒是在專心品茶。

“幫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想從我這裏得到消息,總要付出點代價才行。”如意一根手指輕輕抬起林沫的下巴,又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笑意更深。

林沫總覺得透過如意的眼神,自己好像已經被她給看穿了。

如若真是這樣,那如意可能已經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

就在林沫尷尬地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宮九卿放下手中茶杯,看了一眼如意。

“別刁難小家夥,她問你什麽你便答什麽。”

如意莞爾一笑,倒是規規矩矩地在林沫對麵坐下了,看著林沫道:“既然世子爺都發話了,那林公子請盡管問。”

“不知你可知有一個叫馬長順的男人,他昨晚是否來了你們醉仙居?”

一說起馬長順,如意的臉色有些難看,她說昨晚上馬長順確實和吉祥在一起,他們樓裏的姑娘都能夠作證。

“那可否帶吉祥過來問話?”

“這怕是不成……”如意欲言又止。

片刻後,林沫被帶到了吉祥的房間,床邊還坐在郎中,而床榻上的人正聲若蚊蠅地哭著。

如意歎了口氣,幫林沫拉開了珠簾,讓她進去。

林沫借著微弱的光線,看見吉祥露在被子外麵的一截手臂上傷痕累累,上麵滿是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