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宮九卿這一打岔,雖然邢琛不懂他為什麽要阻止自己,但出於對他的信任,他當即放下了自己試探的心思。
翻完文書後,便對寧遠道:“你整理的很好,就這樣就行。”
寧遠聞言露出一抹笑,“那屬下就放心了。”頓了頓,他又道:“如果大人沒有其他吩咐,那屬下就告退了。”
邢琛點了點頭。
等寧遠走後,林沫看向已經褪去偽裝,懶懶散散的靠在座位上的宮九卿問道:“世子剛剛是故意打斷邢大人的?”
“這個我也很好奇。”邢琛跟著附和,疑惑的看向他。
宮九卿嗤笑了聲,“你們覺得就憑寧遠的心思,邢琛如果出言試探能試探出什麽?”
從剛剛林沫說的那些,就能看出來寧遠這個人藏的有多深,到時候別說套出什麽消息了,不打草驚蛇就不錯了。
“別太看輕宣平侯了,那個老東西可不簡單,能在他手中,還深受他看中的又能是什麽簡單角色?隨隨便便就出手,可別賠了夫人又折兵。”
宮九卿這一解釋,邢琛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還好你剛剛阻止了我。不然一個搞不好就會露馬腳,到時候就更難辦了。”
不過寧遠這條線走不通的話,他們又該從哪裏下手?
邢琛一時之間有點發愁,就見旁邊葉襄言皺著眉幾次欲言又止。
他挑了挑眉,“襄言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又沒有外人。”
被邢琛發現了自己的異樣,葉襄言也不再猶豫,直接將自己的想法道了出來。
“我覺得還是從宣平侯親近的人入手比較好,寧遠雖然也是個好選擇,但難度大不說,一些隱秘的事情他也未必知道。”
葉襄言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投向宮九卿。
“都看著我做什麽?”宮九卿挑眉。
邢琛笑了笑,率先回道:“世子在京中人脈甚廣,想來應是熟悉侯府裏的人吧,亦或者是和宣平侯有關的人。”
“我倒是認識宣平侯的兒子。”他說著眼見著眾人眼睛一亮,又忙道:“不過你們可別指望我,我和他兒子並不熟,那家夥性子可是出了名的古怪,小爺和他也就是個麵子情,讓小爺出麵不合適。”
眾人聞言,眼裏的光頓時黯淡了下來,顯然失望極了。
倒是一旁的葉襄言皺著眉幾番猶豫,眼見著周圍的氣氛越發低迷,他最後還是咬了咬牙,一狠心道:“其實之前宣平侯曾主動派人來找過我,應該是想拉攏我的意思。”
邢琛聞言眉頭一凝,“怎麽回事?你之前怎麽沒提過?”
“我……”葉襄言有些慌亂,但還是咬牙回道:“之前沒提一是因為我覺得這件事不重要,我根本不可能投靠宣平侯,再者我隻想查案,不想摻和到朝政中,所以就沒說。”
這次也是實在不想再看他們氣氛低迷了,這才會說出來。
他話音落,邢琛還沒說什麽,就見一旁的宮九卿意味不明的瞥了他一眼道:“但是這一次你怕是躲不過去了。”
葉襄言明白宮九卿的意思,一時之間有些猶豫和忐忑,他自己是個什麽情況,他心裏還有有數的。
如果可以,他一點也不想摻和這些事,但這次皇上已經下了聖諭,他根本不可能躲得過去的,隻能做出一些犧牲了。
沉默了一陣後,葉襄言道:“想讓我怎麽做?世子直接吩咐吧。”
宮九卿聞言瞬間笑了,“如此就要委屈葉大人一陣了。”
“世子是為皇上查案,我身為朝臣,自當是該為皇上分憂的。”葉襄言搖頭,“沒什麽委屈的。”
之後幾人又就著這件事商量了一陣,等談妥後,葉襄言便告辭離開了。
他走後,林沫深深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他後,這才轉頭看向宮九卿。
“你就這麽放心他?不怕他……”
宮九卿知道她再顧忌什麽,當下搖了搖頭解釋道:“倒也不是信任他,隻是現在除了他也沒有更好的突破口了不是嗎?所以先觀察看看吧,實在不行再說。”
林沫和宮九卿兩人都屬於極度冷靜之人,雖然外在的性格不同,但內裏兩人都極其理智沉穩。
倒是一旁的邢琛聽了兩人的對話,卻是皺了皺眉,不讚同道:“我倒覺得他不是這種人,要是會背叛我們,剛剛就不會將那件事告訴我們了。”
聞言,宮九卿隻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許吧,誰知道呢。”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就到了晌午。
宮九卿之前和幾個公子哥約好了要一起吃午膳,剛好可以順便打聽一下侯府的事。
所以一見時間不早了,便將手中的公文丟到了桌子上,懶懶的伸了個懶腰站起身對一旁埋首公務的林沫道:“小爺要出去吃飯,你陪我一起去。”
林沫手頭上還有一大堆事兒要忙呢,怎麽可能會同意,當下想都沒想就拒絕。
“我不去,沒時間,你自己去就行了,實在不行讓邢大人陪著你也行。”
她話音落,宮九卿還沒說什麽呢,一旁的邢琛就忙擺手道:“我也不去,我等下還有事兒呢,我說世子,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去吃個午飯難不成還要人陪著不成。”
宮九卿沒理會邢琛的打趣,隻一瞬不瞬的盯著忙碌的林沫,哼笑了一聲道:“你當真不去。”
林沫頭也沒抬,“不去,不去,沒看我忙著的嗎。”
“那可真是可惜了。”宮九卿遺憾的歎息,裝模做樣的說道:“我聽聞春滿樓可是又出了些新菜,也不知那味道好不好。”
聽到春滿樓這三個字,林沫動作頓了頓,宮九卿見狀眼中飛快閃過一抹笑意,再接再厲。
“據說春滿樓現在的鴨子每天都限量了,想吃還不知道要排多久的隊,不過以小爺的身份,自是輕而易舉。隻可惜,有人沒有這個口福咯。”
宮九卿一邊說一邊故作遺憾的搖頭,同時抬腳往外麵走。
“等等!”
到了這個時候,林沫再也坐不住了,要知道自從上次吃過春滿樓的鴨子別的鴨子再也入不了口了,自己俸祿有限,這次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她哪裏舍得放棄。
哪怕她明知道宮九卿是故意的,也不得不為了一飽口福而屈服。
聽到她的聲音,宮九卿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這才轉過身挑眉看向她。
“怎麽?現在有時間了?”
“有有有,我空閑的很。”林沫飛快的點頭。
宮九卿見狀也不在逗她,大手一揮,“那還傻站著幹什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