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老伯帶回了山寨裏麵,不過這次並沒有直接關進地牢當中,而是好生招待了他們。
不過前提是,必須要讓宮九卿的家人趕緊送錢過來,不然過了時限,老頭還是會撕票的。
小屋內,宮九卿麵前鋪展開的那張紙依舊一片空白,求救信一筆都沒有動。
“為什麽不寫,是真的不打算活了?”林沫靠著椅背,涼涼地看了他一眼。
宮九卿拿著筆惆悵的歎了口氣:“要是讓人知道小爺我被老頭和小孩威脅,竟然需要家人拿著錢來贖身,這說出去像話嗎?小爺的一世英名都毀了。”
有時候林沫真的很不懂他,就算是胡鬧也應該有個輕重緩急。
她忍著怒氣,一字一頓地問:“命重要還是麵子重要。”
“當然是麵子了!要是沒有顏麵地活著,那小爺寧願帶著體麵入土為安。”
林沫直接甩了一個白眼,懶得跟他多說廢話,還是靠自己想辦法逃出去比較靠譜。
她往窗子那邊看了一眼,無意間注意到似乎有一個小腦袋瓜正在往這裏麵張望,應該是來看他們的。
林沫覺得那個孩子不像是來搗亂的,於是衝他笑著招了招手。
躲在外麵的是一個隻有七八歲的小男孩,他膽怯地走了進來,聲音細若蚊蠅。
“爺爺說你們是從汴京城來的,我想問問你們,知不知道順王府的世子爺?”
林沫看了一眼宮九卿,順王府的小王爺可不就在自己眼前嗎?
“小屁孩,你找世子爺做什麽,他那樣威風八麵的人,可未必會認識你。”宮九卿得瑟地對小男說道。
小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不認識我沒關係,以後就認識了,他是我未來的爹爹,我想知道他喜不喜歡小孩子。”
林沫微微一皺眉,斜眼打量著宮九卿。
“這是你兒子?”
宮九卿像是見了鬼似的大喊:“別鬧!小爺我還沒有娶妻,怎麽可能冒出來這麽大一兒子,是不是搞錯了,我可根本沒見過這孩子。”
他怎麽不記得自己曾經做過這麽件混賬事,他雖然平日裏愛玩,可他從來都不會亂來,更不會鬧出來這麽大一兒子。
林沫將小男孩拉到自己麵前來,語氣也稍微變的嚴厲起來:“小孩子不能說謊,你為什麽說小王爺是你爹爹,都是爺爺教你這樣說的嗎?”
興許是年紀小,小男孩被林沫訓斥之後就格外的乖巧,隻弱弱的說:“爺爺說世子爺天性浪**,早些年在外麵欠下了不少風流債,就算是我找上門,大家也都會認定我是他的私生子,老王也一定會留下我的。”
宮九卿大驚失色,他沒想到在背後竟然有人用如此陰毒狠辣的心思在算計自己。
隻怕到時候老王爺將這小東西給收下了,而他卻要被掃地出門了。
宮九卿板著小男孩的肩膀,讓他麵對著自己,威脅說:“那我現在就告訴你,世子爺最討厭就是小孩,心情不好的時候還喜歡打人,如果你去他身邊的話,說不定不出五天就被打死了。”
小孩子就是好騙,一聽說新爹爹還會打人,小男孩瞬間就張大了嘴巴,驚訝又震驚。
“所以你如果不想認世子爺做爹爹,就千萬不要做他的兒子,就連想都不要想。”宮九卿說著就得逞的笑著,揉了揉小男孩的腦袋。
看著小男孩似懂非懂的樣子,宮九卿頗為慶幸,還好這個傻孩子真的不是他的,不然他肯定發愁死。
小男孩被嚇得打算離開,對林沫說:“爺爺不讓我跟你們說話,我是偷偷跑過來的,你們不要告訴爺爺好不好?”
林沫忽而問她:“你想讓我們為你保密也可以,但是你要告訴我們,柳長垣和你們有什麽關係?”
“他不叫柳長垣,他是阿朱哥哥,爺爺說他給阿朱哥哥找了個大官做爹爹,我們都可開心了,阿朱哥哥經常拿錢回來給我們。”
小男說完,就已經等不及快步跑了出去。
不過林沫和宮九卿卻不能就這樣放過此事。
剛才小男孩的話雖然支離破碎,不過拚湊在一起還是能得出一條比較清晰的思路。
那個人販子老頭將孩子們都帶來了山寨,找機會讓他們成為京中大戶人家的孩子,要麽是走丟的,要麽就說是私生子。
等到這些孩子在家族裏麵站穩了腳跟,老頭再來以真實身份為威脅,讓那些走出去的孩子給自己提供錢財。
不得不說,這一套做法十分複雜,而那個老頭一個人負責這麽多事情也算是個厲害人物。
隻可惜,聰明用錯了地方。
為了能夠擴大他們的活動範圍,宮九卿罵罵咧咧地寫了一封求救信,讓老頭親自去送到了順王府。
老頭很高興自己又可以狠賺一筆,於是迫不及待地拿著信離開了山寨。
外麵突然下起大暴雨,狂風怒卷著屋頂上的茅草,林沫看著屋頂上一個接一個的漏洞,外麵那些巡邏的小孩子們也都跑到了簷下躲雨。
“現在不走更待何時,小爺我一刻都不想在這個破山寨裏呆著了,我們趕緊走。”宮九卿拉著林沫的手向外麵跑去。
那些小孩看見他們倆離開,想要出來阻攔,誰知天上突然劃過一道巨大的驚雷,像是將半邊天都給撕裂一樣。
孩子們到底是年紀小,瞬間被嚇得瑟瑟發抖,不敢再出來。
連林沫都嚇得往宮九卿的身邊躲了躲。
宮九卿冒著雨還不忘嘲笑:“你連死屍都不怕,竟然還怕打雷,小爺我可算是知道你餓的軟肋了。”
“廢話這麽多,趕緊走。”
因為雨勢太大,而從山寨下去又都是山路,一路上十分泥濘,深一腳淺一腳很難前行。
宮九卿看著前麵望不到邊的山路,突然小跑了兩步,背對著林沫蹲下。
“上來,我背著你。”
“用不著,我自己能走。”林沫半截小腿都已經被沒在了水中,冷得渾身發顫,卻不肯示弱。
她不想麻煩別人,更不想麻煩宮九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