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曆了半個多時辰後,林沫終於站起了身子,從屍體堆中走出來了。
她摘掉手套,沒做聲,隻是對熊衝點了點頭。
熊衝自是明白她的意思,立刻吩咐士兵把這些屍體重新掩埋。
快步離開了亂葬崗,林沫摘下麵巾,吐出生薑,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同時接過宮九卿遞來的帕子,擦了擦鼻子。
“回去說,這味道實在讓我頭暈。”
林沫頗為嫌棄的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衫,開口道。
這屍臭實在是難消,更何況屍體都成巨人觀了。
即便是做好了充足準備,依舊是難以祛除。
回到了將軍府,熊衝立刻吩咐人燒水準備。
同時也去叫人給林沫找衣衫。
片刻後,徐昭從外麵進來,神色有些尷尬。
“林大人,這是我們小姐女扮男裝時穿的,屬下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了,公子過於瘦弱,我……”
林沫身材嬌小,這男人的衣衫穿著大太多了。
正好徐昭撞見了熊思夢,見林沫和她身材差不多,便開了口。
“無妨。”林沫搖了搖頭,“能穿就好。”
她本就是女子,自是也不會在意這些。
待到熱水燒好後,林沫便前往沐浴。
宮九卿生怕林沫身份暴露,還特意在門口守著。
一炷香的時間後,林沫從裏麵出來。
瞧著門口坐著的宮九卿,林沫挑了挑眉:“世子還有這等癖好?”
“胡說什麽!”宮九卿見被林沫誤會,氣急敗壞,“我就是想快點知道線索,我對男人才沒有興趣!”
林沫輕笑一聲:“走吧。”
來到書房,林沫坐下身子,先喝了口茶水。
隨後,把自己剛查到的結果,盡數到來。
“這二十三名死者年齡各異,但都不超過四十歲。死因是被一刀抹了脖子,傷痕平整,是利刃所為。屍體成巨人觀,因西北天氣較涼,初步推斷死亡時間在五日前。由於屍體一些地方高度腐爛,無法進行詳細檢驗。但根據銀針測試,並無中毒反應。但每具屍體身上,都有凍瘡。”
聽著林沫的話,一旁的宮九卿事先便覺得不對。
“五日前,這死亡時間不對吧。”
他從京中趕到此處便用了七日,而軍餉一案,可是在他們未曾出發的時候,便發生了。
“不知熊將軍可還記得,在幾日前埋葬的屍體?”林沫看著熊衝。
“十日前。”熊衝記得清楚,“軍餉案發生後一日,便被百姓發現報了案,隨後尚寧就找到了我,讓我們負責運送屍體。”
“十日前,西北是何氣候?”林沫又問道。
“和現在一樣。”熊衝回答,“白日穿外衫,夜裏穿薄襖。不過今日是有些冷,需穿薄襖。”
“也就是說,人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生凍瘡。”林沫眯了眯眸子,隨即看著宮九卿,“世子可是發覺出什麽了?”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林沫是故意考宮九卿的。
宮九卿也不是傻,當然看得出怎麽回事了。
“這些屍體根本不是那些士兵,若是我沒猜錯,應是北地的流民。”
北地離此處不遠,那裏常年積雪且寒冷,若是保暖不當,必會生凍瘡。
“流民?”熊衝瞪大眼睛,“這屍體被人換過了!”
“護送的士兵定是有些身手的,即便是遇上高手也不會不做任何反抗,除非是那種高手中的高手,殺人於無形的那種。無論從傷口,還是從死亡時間,或者是身上特征,在下可以肯定,這些屍體不是護送的士兵。”
其實死亡時間的出入便能證明屍體被換過了,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林沫還是仔仔細細查驗了一番。
死亡時間會根據氣候以及一些手段影響,但屍體上其他的痕跡可不會。
“能如此大膽的,也隻有尚寧那個狗賊了。”熊衝冷哼一聲,“我當時還奇怪,為何屍體運回後要直接埋葬,按照流程不該是驗屍嗎?”
這就有些難辦了。
即然沒有驗屍這個步驟,那從屍體上找尋線索的想法,就無法實現了。
“將軍一口咬死是太守做的,是出於恩怨,還是…”林沫看著熊衝道。
“我與他之間是有恩怨,但公事公辦,我自是不會再這種事上帶個人感情。”熊衝搖了搖頭,“尚寧自己本身就不幹淨,他在西北橫行霸道,貪汙無數。現在的西北,隻要能出得起銀子,便能當官。”
若是沒有熊衝,隻怕西北現在要更亂。
有他在,尚寧還不敢把手伸到軍營裏來。
“這麽說來,這個尚寧倒是有很大的嫌疑。”宮九卿眉頭緊皺,“可此案由他負責,若是想查他,實在是太難。”
“隻能的等周兄那邊的情況了。”林沫歎了口氣,也是感到一陣的頭疼。
人查不得,屍體也查驗不得,這可如何是好?
晌午,周廣和陸婉婉回了將軍府。
此時宮九卿和林沫以及熊衝,三人正在用午膳。
見兩人回來,熊衝立刻吩咐人添了兩雙碗筷。
“有消息嗎?”等到兩人坐下,宮九卿便問道。
“那尚寧是個老狐狸,一直在繞圈子。”陸婉婉歎了口氣,“不過也是有了些消息,雖然作用不大。”
陸婉婉把剛剛的情況重新描述,林沫聽後心裏也是有氣。
“這尚寧如此折騰,此案定是和他脫不了關係。再這麽耗下去,隻怕什麽都查不到了。”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宮九卿目光如炬,“他不肯說實話,我們就逼他說。”
周廣卻是搖了搖頭,並不讚成宮九卿的話。
“尚寧在此就是土皇帝,咱們和他硬碰硬最後吃虧的定是自己。與其來硬的,還不如來陰的。”
“你想潛入太守府?”宮九卿眉頭緊蹙,“太守府守衛情況你可清楚?”
“侍衛都是些花架子,不過暗中有幾名暗衛,具體什麽身手我不清楚,但他們應是隻負責尚寧的人身安全。”周廣回答,“太守府內,並未察覺有其他暗衛。”
“既然如此,那今晚便試試。”宮九卿放下筷子。
眼下,除去這個也在沒有其他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