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地上積著一個個小水坑。

宮九卿背著林沫,在呂恒的幫助下費力的上了馬,呂恒也是翻身上馬,同時牽著另外一匹。

荒原一望無際,去哪找醫館?

可眼下已經顧不得想這些問題了,救人才是首要。

順著呂恒所指的方向一路狂奔,大雨拍打在身上,讓宮九卿看不清眼前的路。

“林沫,在堅持一會,你不會有事的!”

宮九卿嘴裏念叨著,看著懷裏臉色蒼白的林沫,心中又氣又愧疚。

他氣林沫太傻,為自己擋刀,愧疚自己沒保護好她,讓她落到如此地步。

粗略包紮的傷口因無法承受如此劇烈的顛簸,又重新滲出鮮血來。

宮九卿後背也多處受傷,但為了林沫,他依舊是咬牙死撐。

“有人家!”

朦朧間呂恒看見了一處院落,他驚喜的大叫。

“駕!”宮九卿心裏也是一喜,用力的抽了馬兒的屁股,馬兒狂奔。

天色逐漸黑了下來,雨也小了許多。

宮九卿抱起林沫,翻身下馬,顧不得其他,直衝衝的闖進院落。

“有人嗎,有人在嗎!”

用力的拍打著木門,宮九卿大吼道。

很快,木門被人打開。

在看見出來的一對夫妻後,宮九卿愣了一下。

竟然是他們?

眼前的夫妻不是別人,正是在林沫幫助下假死的陸婉婉和被釋放的周廣。

陸婉婉在看見宮九卿後,也是頗為震驚。

沒想到在這裏還能再相遇。

緩過神來,宮九卿飛快開口:“快救林沫,她受了重傷!”

“快進來!”

瞥見宮九卿懷中的林沫,陸婉婉也是嚇了一跳。她閃身躲開,讓宮九卿進屋。

把林沫放在**,宮九卿看著陸婉婉,神色哀求:“陸姑娘,你快給她看看傷口,她好像……”

宮九卿從小到大都沒露出過這般神色,更沒求過人。

如今為了救林沫,他也顧不得這些了。

“你去叫周廣給你看看你身後的傷,她就交給我吧。”陸婉婉輕聲開口,“我不會讓她有事的。”

宮九卿離開房間後,陸婉婉坐在床邊。

先是摸了摸林沫的額頭,見十分滾燙,陸婉婉心絕不妙。

撕開林沫的衣衫,瞧見傷口後她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傷口足有一寸半長,對方若是在用力些,恐怕都能看見骨頭了。

猶豫時間過久,已經被雨水泡的發白。

若是在晚些,人定是要出大事。

站起身子衝出屋子,陸婉婉喊了一句:“相公,快煮麻沸散來!”

周廣聽見動靜後立刻起身,臉上也帶著擔憂:“林仵作傷的可重?”

“再晚些,便要出大事了。”陸婉婉歎了口氣。

……

雨下了小半天,直到深夜才停了下來。

陸婉婉看著**的林沫,心生敬佩。

在治傷過程中,她也是發現了林沫是女兒身。

她自以為自己便是女中豪傑,今日得知此事後,倒是有些自愧不如。

一名女子穿梭在男人的官場中,並且屢破大案,麵對形形色色屍體都能麵色不改。

如今為了救人,更是硬生生抗住這一刀。

這樣的女子,實在讓她五體投地。

門外穿來一陣叩門聲,陸婉婉收回目光,前去開門。

來的人是宮九卿,他望著**躺著林沫,低聲道:“人還沒醒嗎?”

“麻沸散的藥勁兒應是過了,但她本就染了風寒,再加上傷口感染,恐怕要昏睡一段時間。”陸婉婉解釋道,“不過放心,人已經沒事了。”

“人沒事就好。”宮九卿鬆了口氣,“那我先出去了,這裏就有勞你了。”

“世子背後的傷不要緊吧?”陸婉婉叫住了宮九卿,“世子還是早些休息為好,這邊有我看著,你不必憂心。”

“我沒事。”宮九卿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隨後轉身離開。

白晝吞噬最後一抹夜色,太陽逐漸升起。

陸婉婉端著剛熬好的藥進了屋,放下托盤後,上前給林沫診脈。

她隻是略懂醫術,一些小毛病還是會看的。

診脈後,她又摸了摸林沫的額頭。

見燒已經退了,陸婉婉也是徹底放了心。

端著碗來到床邊,陸婉婉舀起一勺,吹了吹後,準備喂林沫。

“疼……”

林沫口中喃喃一個字,眉頭緊鎖。

“林沫?”聽見動靜,陸婉婉喚了一聲。

**的林沫緩緩睜開眼睛,緩慢的掃視著周圍,在看見陸婉婉後,嚇了一跳。

“陸姑娘?”

“是我。”陸婉婉臉上出現一絲笑容,“你昏迷了一晚上,終於醒了。”

林沫掙紮著想要起身,陸婉婉連忙放下碗,扶了她一把。

隻是一個簡單的動作,便讓林沫後背冒了汗,掃了眼肩膀上的傷口,她笑容苦澀。

“陸姑娘看樣子是都知道了。”

“你放心,世子來了後就把你交給我了,這事除了我,他們都不知。”陸婉婉知道林沫在擔心什麽,“你來的時候,傷口也是在衣衫外粗略包紮的。”

聞言林沫鬆了口氣:“那就好。”

“先把藥喝了吧。”陸婉婉端起藥碗,“你這身子,還得調養幾日才行。”

林沫知道自己傷的多重,所以也沒有逞能。

喝光了藥後,在陸婉婉的幫助下,林沫重新穿好衣衫。

“我去給你拿粥,順便告訴他們一聲。”陸婉婉給林沫梳好了頭,“若是不舒服就喊我。”

“多謝。”林沫感激道。

此時,宮九卿正和周廣陳述整件事的原因。

瞧見陸婉婉出來了,便連忙上前:“人可是醒了?”

“醒了,世子去吧。”陸婉婉放下藥碗,“燒也退了,傷口也沒有二次感染,一切都還算好。”

宮九卿聽見後,立即起身前去。

進了屋裏,便看見林沫在發呆。

宮九卿來到床邊,關心道:“可還有哪裏不適?”

林沫搖了搖頭:“沒有。”

“你真是,要我怎麽說你好呢。”宮九卿重重的歎了口氣,“你其實不必為我擋那一刀的。”

“誰要為你擋。”林沫翻了個白眼,嘴硬道,“我隻是躲閃不及時而已,世子爺還是別自戀了。”

瞧著林沫這幅模樣,宮九卿嘴角揚了揚。

他故作傷心狀,看著林沫:“我還以為你是好心呢,沒想到是小爺我想多了,枉小爺我因為你一夜沒睡,太讓人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