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陸婉婉一案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自打陸婉婉“自盡”後,一切似乎也安靜了下來。

夏日炎炎,樹上的知了無精打采的叫著。

恰逢午時,氣溫又是升高了似些。

黃狗趴在大理寺台階上,伸著舌頭望著街上行人,無力的吠了幾聲。

書房內,刑琛扇著扇子,額頭上冒著細汗。

外麵的天氣讓人心情煩悶,刑琛連公文都寫不下。

林沫也是渾身不舒坦,她還裹著胸,呼吸都不順暢了。

“大人,綠豆湯熬好了。”外麵進了個侍衛,手裏端著托盤。

刑琛看著桌上的綠豆湯,問道:“都挨個發下去了嗎?”

“回大人的話,都按照您的吩咐發下去了。”侍衛回答。

京中這幾日的溫度極高,刑琛擔心手下的人中暑,所以特意吩咐人準備了綠豆湯。

“給門口的小黃,也送一碗。”刑琛吩咐道,“他倒是比人都盡職。”

小黃是不久前跑來的流浪狗,當時身上還帶著傷。

門口的侍衛見他可憐,便自掏錢包給小黃治了傷,喂了吃的。待到傷好後,侍衛便想放了小黃。

可無論侍衛如何趕,小黃都不肯離開大理寺。這一二去,大家也就都默認了。

小黃每日都守在是大理寺門口,大理寺的人都調侃小黃“比侍衛還稱職”,無論什麽天氣,都不離開半步。

或許,這就是小黃的報恩方式吧。

“大人放心,屬下都記著呢。”侍衛笑著點頭,“那屬下就先行告退了。”

侍衛走了後,林沫端起碗,一口氣喝光了綠豆湯。

綠豆湯甜絲絲的,還冰冰涼涼的,也是讓林沫舒坦了許多。

“大人,這麽熱的天,為何不弄些冰塊來放在屋裏?”林沫拄著下巴,和刑琛抱怨道,“都快熱死人了!”

“宮中的冰塊都不夠用,自是還輪不到大理寺。”刑琛放下碗,“今年這氣候也是奇怪,隻怕是要有大旱了。”

林沫撇了撇嘴,把不滿壓了下去。她看著外麵,歎了口氣:“這種氣候,遭殃的都是百姓。”

“熱死了熱死了!”宮九卿不知何時從外麵進來,嘴裏咒罵著,“這是什麽鬼天氣!”

一連好幾天都不見宮九卿,宮九卿今日突然前來,倒是有些讓林沫詫異。

“這種天氣,世子不好好待在府中享福,怎麽跑到這來了?”

宮九卿坐下身子,用力的扇著扇子:“還不是惦念著你們,這麽熱的天,朝廷連冰塊都不給撥,我怕你們中了暑沒辦法在查案。”

說完,看了眼一旁的小廝。

很快,小廝帶著幾個人進了屋子,指揮著人把冰桶擺放好,關上門便退了出去。

兩桶冰塊一擺在中間,幾人瞬間就感受到了涼氣。

林沫站起身子,跑到冰桶麵前,感歎道:“世子真是有心了。”

刑琛臉上也是難得露出了笑容:“多謝世子。”

“別說謝不謝的,舉手之勞而已。”宮九卿擺了擺手,“對了,我聽說明兒就有新人來了?”

宮九卿口中的新人,指的是前幾日皇上親封的大理寺少卿,葉襄言。

大理寺少卿位置始終空懸,是因為皇上心目中尚未有合適的人。

“好像是榜眼的,據說他的一些回答讓皇上龍顏大悅。”林沫插話,“也不知是個什麽樣的人。”

刑琛倒是沒有過多的反應,不過期待還是有的。

“但願是個一心為百姓的好官。”刑琛淡淡開口,“大理寺可容不得半點汙穢之人。”

“皇上選中的,肯定不會差。”林沫笑笑,“而且還是榜眼,這能力定是很厲害。”

皇宮。

皇上看著手中的奏折,臉色十分難看。

周公公給皇上重新到了茶,開口道:“皇上喝口茶吧。”

“西北傳來信,用於剿匪的十萬兩軍餉被盜。”皇上放下奏折,抿了口茶,“都是一群飯桶!”

周公公聽見皇上的話後,臉色也是一變。

這可真不是小事。

“皇上息怒,事情即是已經發生,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決。”

放下茶盞,皇後歎了口氣:“朕也想解決,可眼下朝廷有誰人能擔此大任?既要朕信得過的,又要有能力的。你看看這朝廷的官員,有哪一個讓朕省心?”

聞言周公公沒有立刻回話,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片刻後,他笑著道,“奴才倒是有個想推薦的人。”

“說來聽聽。”皇上倒是有些詫異。

“大理寺卿刑琛。”周公公答道,“他可是很符合皇上的心思。”

周公公跟皇上多年,平日也是沒少幫著皇上籌謀劃策,雖是太監,可也是頗有謀略,最主要的是,他看人很準。

“朕剛剛也想過。”皇上搖了搖頭,“但如今少卿剛上任,對大理寺眾多事都不熟悉。此時朕若是派走了刑琛,這京中沒了刑琛鎮壓,隻怕是要反了天。”

刑琛素來隻講國法,不講人情,是真正的鐵麵無私,兩袖清風的官員。加上有皇上看中,許多人即便是心中對其有怨恨,也不敢下手,更不敢做出格的事。

“這除了刑琛,奴才也是想不到合適的了。”周公公也是有些苦惱。

皇上盯著桌上的奏折,許久都出聲。

他在思考,究竟要派誰前往。

片刻後,皇上眸中一亮,已經有了答案。

“宮九卿那小子,最近可有動靜?”

見皇上突然問起宮九卿,周公公一愣:“奴才最近暫沒聽說過世子的事。”

“他跟著大理寺查了這麽久的案子,應當是有不少的長進。”皇上臉上出現笑容,“傳朕口諭,讓他進宮來。”

“皇上真要讓世子來查這個案子?”周公公無比的驚訝。

不管從哪方麵看,這宮九卿都不合適。

周公公以為皇上是病急亂投醫,所以才也特意問了一句。

這種大事,宮九卿真的能處置好?

“朕心中自有思量。”皇上摸著下巴的胡子,“去傳吧,讓那個小仵作也一同進宮。”

見皇上心意已決,周公公也不再多說什麽。

“那奴才這就去。”

出了禦書房,周公公心裏犯了嘀咕。

他實在是看不懂,皇上這個舉動是為了什麽。

這朝中的其他官員,隨便找出一個,都比宮九卿合適一萬倍。

可皇上卻偏偏選中了他。

真是讓人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