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安靜。”林沫被他們吵的頭都大了,連忙吼了一嗓子。
待到安靜下來後,林沫又道:“你們即是都想吃好的,那便推一個人出來回答就是了,隻要他說實話,你們都有好處。”
一人一張嘴,能說出幾十個樣兒來,林沫此舉就是讓他們找一個在乞丐中說話有信服力的人。
一眾人嘀嘀咕咕後,其中一人舉了胳膊:“大人,小的叫李青。”
“把他帶出來。”林沫看了眼身旁的獄卒。
審訊室內,李青東瞅瞅西看看,心裏難免有些緊張。
“說吧,婁三在你們乞丐中是什麽身份?”林沫坐在刑琛旁邊。
“三哥為人仗義,而且很有討錢的手段。自打他來了後,對我們都照顧有加。有時候寧願自己不吃飯,也得讓我們這的孩子吃上。最主要的是,他教會我們不少討錢的竅門。要不是東街那些乞丐眼紅,把三哥給打了一頓,我們也不會最近一直都待在這破廟。”
從李青的稱呼就能看出來,這個婁三在乞丐中有很高的地位。
不過也是婁三應得的,這般仗義的好人,他們也是心甘情願。
“後屋原來是七個人住,包括三哥和小豆子。”李青接著道,“後來小豆子得了病,我們都以為是因為自己身上不幹淨,才給小豆子過了病氣,就主動都搬出去了。三哥知道後很感激我們,私下對我們也是比旁人好上一點。”
“東街的乞丐和婁三之間,恩怨很大嗎?”刑琛問道。
李青撇了撇嘴,提到東街,眼裏是滿滿的不屑:“東街的頭眼紅三哥每天都能要著不少的錢,他仗著他們人多,當中還有個練過家子的,隻要撞見我們就打。”
練過家子?
這句話吸引了林沫的注意。
看來,這個東街也得好好查查才行。
“婁三今日得了三兩碎銀子,這事你知道嗎?”林沫看著李青。
聞言李青瞪大眼睛,顯得十分震驚:“三兩銀子?這怎麽可能?”
李青的表情不似作假,看樣子是真不知曉。
“你今日可看見婁三了?”
“我今日沒去後院,因為三哥放了話,說除了楊秀,誰也不能去後院,怕把病氣過給我們。不過三哥平日回去都不走正門,後院牆上有個洞,他一般都從那回來。”
李青的話基本都能和林沫他們所調查的事,一一對上。加上李青這幅表情,應是沒有撒謊。
“婁三隻讓楊秀去後麵,是因為楊秀是小豆子的夫子嗎?”刑琛眯著眸子,淡淡的開口。
“是有這一層關係,楊秀平日和三哥關係也是不錯。三哥當年也識過字,有些能耐,所以兩人也是能聊得來。三哥不在的時候,都是楊秀照看小豆子的。”李青如實回答。
楊秀和婁三關係不錯?
林沫挑了挑眉,李青的回答,倒是和楊秀的話對不上。
當時在破廟,楊秀的反應,明顯與婁三不熟。
楊秀此番,是在隱瞞什麽?
“除了東街那一幫,婁三可還有什麽仇家?”
婁三這案子,仇殺和謀財都暫時不能排除。
在一點,就是婁三收到了幕後人的報複。
前腳他們剛問過婁三,後腳婁三就被殺了。
眼下這個猜測是最靠譜的,不過李青的話也不能讓人掉以輕心。
“有一個。”李青仔細想了想,“也不能說是仇家,就是我和三哥帶著小豆子乞討的時候,不小心衝撞了一個公子哥。我們也是倒黴,恰逢那公子哥心情不好,無論怎麽求饒也不肯放過我們。我們被痛打了一頓,還好三哥命大,腦袋上的傷口不深,不然三哥恐怕就……”
說到這,李青竟然哭了。
見李青情緒激動,刑琛就讓人帶走了李青。
同時也吩咐獄卒,準備些好的給這些乞丐。
一言九鼎,要說到做到才行。
“婁三後腦的傷,倒是和李青說的對的上。不過,屬下暫時尚未查明是什麽凶器造成的。”林沫站起身子,“不過屬下覺著,應不會是那公子哥做的。”
富家公子想對付一個乞丐還不是輕而易舉?
若是真有心要殺婁三,定是動靜越小越好,何苦鬧出這麽一幕?
“本官讚同你的猜測,不過還是要查過才能排除。”刑琛辦案一向謹慎,什麽事都要證明才行。
僅靠著直覺和猜測,可不能斷案。
“那屬下等到李青情緒緩和後,再審問。”林沫點了點頭。
書房內,林沫埋頭整理著驗屍報告。
“明日順王府詩會,本官就不去了。”刑琛望著林沫,緩緩開口,“你告知世子一聲。”
刑琛的拒絕在林沫的意料之中,但林沫這次卻是不打算幫刑琛這個忙。
“大人,此番也是為了查案。”林沫笑了笑,“齊王世子和陸婉婉可是會到場,大人若是去,定是能事半功倍的。”
“本官的身份,去那樣的場合,有些不合適。”刑琛蹙了蹙眉。
“有何不合適?這詩會的含義人人盡知,大人的容貌身份,配京中貴女不是綽綽有餘。”林沫話中帶著幾分調侃,“屬下為了查案,可是連女裝都穿了。”
刑琛聞言有些無奈,可齊王一案的確讓刑琛寢食難安,眼下有這般的好機會,他若是不去,實在心有不甘。
“罷了,詩會而已,本官有何不敢?”刑琛歎了口氣,“本官去就是。”
“隻要大人不穿官服去參加就好。”林沫接了一句。
其實查案一事有林沫在其實就夠了,但林沫故意饒了這麽大的圈子,為的就是讓刑琛去參加詩會罷了。
她隻是想看看,刑琛被女子圍住問東問西的樣子。
太陽落山,林沫的報告也整理好了。
交給刑琛後,便離開了大理寺。
回到槐花巷,又是撞見了那群熊孩子。
不過這一次,他們倒是老實了很多。
遠遠瞧著林沫,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林沫咧了咧嘴,心情無比舒暢。看來男主這套,有時候還很有用。
開門進了院子,前腳剛邁進門,一股涼氣就湧上了林沫心頭。
院子裏,好像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