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顧九爺的住處,和上次一樣,林沫被晾了好長時間。
她也明白顧九爺的脾性,對方既然願意跟她耗著,她也不急。
悠哉的坐在樹蔭下,林沫回憶著案件的所有發現。
從齊昀一事,再到齊王府的怪事,再到今日的命案,這一切似乎都在引導著他們一個目標。
那便是調查齊王府。
想到這,林沫瞪大了眼睛。
她似乎明白了今日命案是何用意了。
不是模仿殺人,更不是嫁禍。
而是對方在刻意指引他們,去查齊王府。
倒吸了一口冷氣,林沫隻覺得後背發涼。
操控這一切的到底是什麽人?
半個時辰後,顧九爺終於是姍姍來遲。
這一次,顧九爺臉上多了幾分不耐煩。
“圖紙你也用過了,又有什麽可問的?你那麽有本事,何必兩次來找我?”
對於顧九爺的態度和諷刺的話,林沫也不惱,左耳進右耳出。
案件要緊,她沒那個心思拌嘴。
“敢問九爺,圖紙可還在府中?”
聞言顧九爺卻是突然變了臉色。
“你問這個作甚。”
瞧見顧九爺的臉色,林沫就知道是出了事。
“城中今日又出現了一起命案,大理寺懷疑是有人故意嫁禍給梅娘。九爺若是知道什麽,還請如實告知。”
顧九爺緩過神來,苦笑一聲,“圖紙在你還回來那日晚上,便丟了。”
果然!
這一切倒是和林沫猜想的差不多。
梅花簪雖然精巧,但若是找個手藝好的工匠,加緊趕工兩三日也是能趕出來。
算算日子,時間剛剛好。
回過神來,林沫對顧九爺拱了拱手:“那在下就先告辭了。”
轉身剛要走,卻是被顧九爺給叫住了。
“圖紙丟失一事,我懷疑是我府中人為之,我會在府中審查,若是有消息,會通知你。”
顧九爺難得好心,不過多半也是因為圖紙丟失有些愧疚。
畢竟這又牽扯出了一起命案,他不做什麽總是心裏不舒坦。
顧九爺願意幫忙,林沫也不會拒絕。
開口謝過後,便離開了府上。
回到大理寺,林沫把情況告知刑琛。
“若是按照你的想法,那背後之人倒是有些手段。”刑琛不是很讚同林沫的推斷,“他若是有這般能耐,暗中抖出一些消息便是,何必費這麽大的勁殺人?”
林沫也想過刑琛說的這個問題,可眼下的情況,隻有她這個推斷是最接近的。
西街的命案,和齊王府定是有聯係。
“這城中除了世子,怕是沒人在敢惹齊王府了。”林沫看了眼一旁的宮九卿。
也就隻有這個混世魔王,仗著有皇上寵愛,敢三番五次惹麻煩了。
如果凶手的勢力淩駕於齊王之上,不僅沒有必要繞圈子,更沒必要讓大理寺調查。
身份都到了一定位置,自然是查什麽都信手擒來。
刑琛仔細一想,林沫說的也是有幾分依據。
既然如此,那案子現在的重心便是調查齊王府。
可林沫和宮九卿近日去齊王府過於頻繁,上次齊王世子反常的態度,明擺著就是不想讓宮九卿再次登門。
此番若是再去,定是會打草驚蛇。
齊王府調查不得,此案便無法進行。
林沫也在仔細思考這個問題,一時間不知從哪裏下手。
沉默半晌,林沫看著刑琛:“大人,要不屬下在去牢中審問周廣吧。”
眼下也隻能從周廣這裏下手了。
一旁的宮九卿聽見林沫要去審周廣,不由得嘲笑道:“你這是非要滴水穿石?”
林沫白了眼宮九卿,並不理會他的諷刺。
“你既然要審便去吧。”刑琛擺了擺手,現在也隻有這條路能走了。
得了刑琛的話,林沫前往天牢。
讓林沫比較意外的是,宮九卿也跟了上來。
到了門口,林沫停下了腳步,轉過頭去。
“世子若是想在一旁說風涼話,就不必過來了。”
“小爺我隻是想趁機避避暑。”宮九卿哼了一聲,“這牢裏可涼快的很。”
說完,便率先進了天牢。
門口的守衛是識得林沫那塊令牌的,也清楚這位世子惹不得,當然不敢阻攔。
牢裏,林沫看著躺在地上的周廣,開口道:“你的梅娘又殺人了,死的是個普通人。”
周廣坐起身子,神色無比的詫異。
“這不可能,婉婉不會濫殺無辜。”
“周將軍情急之下,不也是做了錯事嗎?”林沫含笑道,“有何不可能?”
“我並未覺得,自己做的是錯事。”周廣神色恢複如常,“我有自己的原因。”
周廣的原因林沫也猜得到,想來就是為了保護陸婉婉。
“周將軍一片癡心,終究是錯付了。再有兩日,陸姑娘便要大婚了。”
林沫試圖用這個話題刺激周廣。
可周廣的反應卻讓林沫十分的意外。
沒有想象的焦急與憤怒,麵前的周廣平靜的可怕。
“這一切都是她的選擇,她若是能有個好歸宿,我也可以安心了。”
林沫摸著下巴,覺得周廣的反應有些古怪。
宮九卿聽見周廣的話,突然笑出聲來。
“周將軍,小爺以為你征戰沙場多年,是個有血性的男子。沒想到,小爺竟是看錯人了。心慕的女子要嫁給一個廢物草包,你還在談什麽好歸宿。你在城中這麽久,不會不知道齊王世子,是個什麽德行吧?”
聽見這一席話後,周廣眸中閃過一絲情緒。
一旁的林沫敏銳的捕捉到後,挑了挑眉。
“周將軍口口聲聲想要我們阻止這場婚事,如今我們前來相助,將軍卻閉口不談。將軍若是真的對陸姑娘有情,就不該繼續隱瞞。”
“陸姑娘暴露是早晚的事,若是我們真想抓人,隻要略失小手段,你們二人便會在牢中團聚。想來將軍,也不想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落得和自己一樣的下場吧?”
林沫趁熱打鐵,臉上雖是帶著笑,可話中威脅意味明顯。
周廣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林沫話外的意思。
沉默片刻後,他終於說了兩個字。
“齊王。”
林沫聽後一頭的霧水。
她皺著眉又問了一句:“你想讓我們調查齊王?還是說,陸婉婉是衝著齊王來的?”
可不管林沫如何追問,周廣隻是抿緊雙唇,再也不肯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