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不知自己亂逛到了哪裏,來到一處遍種鮮花的庭院,不少下人們正在裁剪花枝,想必應該是齊王府的後花園。
她記憶中依稀想起小時候在禦花園見過的景致,竟遜色於這裏。
“什麽人竟敢亂闖王府花園!”一個中年男子怒喝,指著林沫凶巴巴地衝了過來。
林沫立馬捂住肚子,佯裝腹痛道:“這位大哥,我是王爺的客人,方才出來找茅房,王府實在是太大不小心迷了路,不知可否為我引個路?”
此人一聽是王爺的客人,想必身份不凡,瞬間對她又高看了一眼,態度稍微收斂了些許。
“也罷,我就帶你過去,我們王府確實很大,你莫要亂跑,不然撞見了什麽不該撞見的後果自負。”
林沫陪笑答應著,不忘恭維:“瞧著這位大哥氣度非凡,想必是王府的大管家吧?”
此話對中年男子很是受用,他挺了挺腰板,神色倨傲道:“如今還不是,不過很快就是了。”
“這麽說先頭的那個大管家不在了?”林沫立即捕捉到他的言外之意。
誰知那人警惕得很,並未接著林沫的話茬說下去,而是指著前麵的長廊對她恭敬道:“貴人一直向前走便是茅廁,小人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林沫怕被看出端倪,隻好謝過那人後獨自向茅廁走去,路上還在思索著方才那人的反應。
好像在聽到大管家這個名字後那人的表情有些許異常,若非是他們之前就有過節,否則很難不令人多想。
正在聚精會神地思索著,林沫迎頭撞上一人,她捂住腦袋向後踉蹌了兩步。
宮九卿眼疾手快將她抓住,撈回自己麵前,責備道:“看著點路,萬一撞牆怎麽辦?”
“世子可有什麽收獲?”
宮九卿無奈地聳了聳肩道:“他們家的人口風都很嚴,連大管家這三個字都避諱,看你方才垂頭喪氣的樣子,應該也沒有問出什麽吧。”
他眼明心亮,一眼就看出來林沫方才遭遇過什麽。
林沫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在齊王府查了一圈一無所獲,林沫擔心繼續留在這裏容易引起懷疑,故而隻好先和宮九卿離開王府。
洛城瑾一直在王府外麵等著他們,見他二人灰頭土臉地出來,就知道肯定是沒查到有用的東西。
“別發愁,興許大人那邊有進展呢。”洛城瑾安慰林沫。
“今日真是累死小爺了,就不奉陪了。”宮九卿衝跟在他身後的兩個小尾巴招了招手,“走,回王府!”
寒雪消融,已是春意回暖,街上春花也繁盛起來。
走在回大理寺的路上,林沫斟酌著開口問:“洛大哥,你見過陸婉婉嗎?”
洛城瑾不知道林沫從哪裏聽來的這個名字,努力思索了一下,恍然道:“你說的是京城第一才女陸婉婉吧?中秋宴時遠遠瞧過一眼,是個出眾的姑娘,紮在人堆裏一眼就能認出來。”
林沫心中不知為何有些酸澀,難怪宮九卿將她記得深刻,看來確實是個出色的女子。
“她好看嗎?”
“算得上是小家碧玉。”洛城瑾笑著打趣林沫,“好端端的你問陸姑娘做什麽?難不成你也想要一覽芳容,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肖想了,追求陸姑娘的人如過江之鯽,多如鴻毛,也沒見她看上過誰。”
林沫輕咳兩聲掩飾尷尬,她笑著說:“洛大哥說的對,我隻是個仵作,人家貴女又怎麽能看得上我呢?”
畢竟他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和宮九卿認識久了,以至於林沫都差點忘記他們之間身份的懸殊。
洛城瑾還以為林沫突然的落寞是因為陸婉婉,安慰道:“林兄也莫要妄自菲薄,那位陸姑娘眼高於頂,即便是皇親貴胄也入不了她的眼,不然也不會耽誤到二十歲還未出嫁。”
“像陸姑娘那樣優秀的女子,未來的夫婿自然也要是人中龍鳳,我從不覺得女子晚成親有什麽不對。”林沫忍不住為陸婉婉說話,她很欣賞有自己主見的女子。
大理寺內,林沫將今日在齊王府的所見所聞都一一告知刑琛。
座上之人低垂著長睫,靜靜聽完林沫的匯報,淡淡看著她。
“辛苦了。”
“齊王府下人們的嘴密不透風,想必上頭早有交代,反倒屬下從齊王世子口中聽出些許端倪,齊王府最近確實有所動作,隻是究竟為何還尚不知曉。”林沫說道。
刑琛拿出一本賬簿遞給林沫,讓她先看看。
賬簿上蓋著齊王府的私印,林沫從未學過做賬,硬著頭皮翻看起來,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齊王府很缺錢嗎?他們家做的生意竟如此之多,而且都是大宗的生意,光是賬房每日的進出項就有十幾樣之多。”
林沫自小是被她那仵作老爹養大的,自然沒有娘親教她掌家主母應該學的那些看賬的本事,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察覺出這賬本的不對勁,可見齊王府做的有多明顯。
“我看看!”洛城瑾也覺得不可思議,從林沫手中搶過賬本,才看了幾眼便頗為震驚地看向刑琛,“大人,這賬本你從哪裏得來的,如此重要的東西怕是他們壓箱底的內賬吧。”
刑琛沒有言明他從哪裏得來的,不過林沫知道他在大理寺查案多年,必然會有他的路子。
“宮裏每年給王府的賞賜和外麵的私產足夠他們花銷,本官查了他們這幾年的賬目,發現是這兩年齊王府才開始大規模做生意,但是王府卻並無需要花大錢的地方。”刑琛緩緩道。
“有沒有可能是齊王爺突然喜歡錢,所以開始拚命地賺錢?”洛城瑾想得很簡單。
事有反常必有妖,林沫和刑琛對視一眼,他們都心知肚明此事是蹊蹺的。
“本官會繼續派人查齊王府,你們也不要一直盯著齊王府,那個梅娘查的可有進展?”刑琛問。
“屬下覺得梅娘十分了解朝中之事,若不是宦官人家的女子,就是朝中之人,平頭百姓是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