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鬆開些，不會掉下去的。”
林霄騎在旁邊的黑馬上提醒。
繪梨衣試著放開一隻手，然後是兩隻。
當木馬再次轉到高點時。
她突然張開雙臂，像要擁抱整個天空。
林霄趕緊掏出手機，拍下了這個瞬間。
照片裏的少女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身後是湛藍的天際。
從旋轉木馬上下來後，繪梨衣的步子明顯輕快了許多。
她指著粉色的棉花糖攤位，眼睛亮晶晶的。
“那個......”
“要什麽顏色的？”
“彩虹的！”
這次她回答得又快又清晰。
賣棉花糖的大叔笑眯眯地卷起蓬鬆的糖絲，繪梨衣目不轉睛地看著，當接過棉花糖時，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隨即被甜味驚得睜大眼睛。
她突然把棉花糖舉到林霄麵前。
“大哥哥也吃！”
林霄配合地咬了一口，糖絲立刻粘了他滿臉。
繪梨衣咯咯笑起來，伸手幫他摘掉臉上的糖絮，這個自然而親昵的動作讓她自己都愣住了。
“怎麽了？”
林霄問。
繪梨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輕聲說。
“以前……從來沒有人讓我碰。”
林霄揉了揉她的頭發。
“現在有了。”
……
傍晚時分，他們登上了摩天輪。
繪梨衣跪在座椅上，整張臉都貼在玻璃上，看著地麵漸漸變小。
當車廂升至最高點，整個城市的燈火盡收眼底時，她突然轉身，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紙條。
“給大哥哥的……禮物。”
林霄展開紙條，上麵用稚嫩的筆跡畫著兩個小人。
一個高個子牽著一個小個子，旁邊是歪歪扭扭的謝謝。
角落裏還畫著一朵小花，正是她種在民宿花園裏的品種。
林霄鄭重地將紙條折好放進口袋。
“這是我收到的第一幅肖像畫，要好好珍藏。”
繪梨衣的嘴角翹了起來，她指向窗外突然綻放的煙花。
“看！”
璀璨的光華在夜空中綻開，將車廂映照得忽明忽暗。
在煙花最盛大的那一刻，林霄聽見繪梨衣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今天……最幸福的一天。”
她的手悄悄伸過來，勾住了林霄的小指，像在做一個無聲的約定。
【叮！繪梨衣滿意度+10，當前滿意度：100/100，獲得滿意度積分20，當前積分：13030。】
【獎勵積分500，當前積分：13530】
摩天輪緩緩下降時，繪梨衣仍趴在窗邊，鼻尖抵著玻璃，呼出的氣息在窗上凝成一小片白霧。
她用手指在上麵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又偷偷瞄了林霄一眼。
林霄假裝沒看見，卻在心裏記下了這個瞬間。
回民宿的路上，繪梨衣走得很慢。
她的手指勾著林霄的衣角，時不時回頭看看遠去的遊樂園燈火。
似乎想把這一切都刻進記憶裏。
林霄任由她拽著，腳步放得更緩。
“累了嗎？”
繪梨衣搖搖頭，突然停下腳步。
她鬆開林霄的衣角，從包裏掏出小本本，認真地寫下什麽，然後撕下那頁紙，折成四方形塞進林霄手裏。
【回家才能看！】
她做了個噓的手勢，眼睛亮晶晶的。
林霄笑著將紙條收好。
“遵命。”
夜色漸深，遊樂園的燈火在他們身後漸行漸遠。
像一場不願醒來的美夢。
林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銀色手環上。
手環上的時間還剩最後一小時。
但林霄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改變了。
這個曾經被世界孤立的女孩，終於找到了屬於她的外麵。
返程的出租車上，繪梨衣把臉貼在車窗上。
霓虹燈流連成彩色星河，她忽然小聲說。
“和夢裏，不一樣！夢裏的外麵...都是黑色，但是現在……”
她的手指在玻璃上畫著無形的圖案。
林霄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便利店的白熾燈照亮夜歸人的臉龐，幾個高中生追逐著跑過斑馬線。
這些平凡的光點，此刻在她眼中都是奇跡。
回到民宿，夜風輕拂。
繪梨衣累得幾乎走不動路，但臉上依然帶著笑。
繪梨衣站在台階上，突然轉身麵對林霄。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雙手緊握著小狐狸玩偶。
“今天……謝謝，繪梨衣……很開心。”
林霄蹲下身，與她平視。
“明天想做什麽？”
少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她低頭擺弄玩偶的耳朵，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還……可以出去嗎？”
“當然！”
林霄晃了晃手腕上的跨界穩定器。
繪梨衣抬起頭，赤瞳裏盈滿星光。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
“希望……明天也能和大哥哥一起……”
夜風吹散了她未盡的話語，但林霄聽懂了。
“願望說出來才會實現。”
繪梨衣抿嘴笑了，突然撲進林霄懷裏。
小狐狸和小黃鴨被擠在兩人中間，林霄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得很快。
“洗澡，然後睡覺？”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指了指廚房。
“想……學做飯。”
“明天吧，今天太累了。”
繪梨衣撅了撅嘴，但沒再堅持。
她抱著佐伯先生往樓上走，突然在樓梯中間停下來。
“大哥哥……明天……還會在嗎？”
她的聲音很輕，但林霄聽出了其中的不安。
“當然，我哪兒也不去。”
繪梨衣笑了，繼續往樓上走。
到了轉角處，她又停下來，這次沒有回頭。
“晚安……第一個朋友。”
林霄站在樓下，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突然覺得心裏某個地方變得柔軟起來。
客廳裏，林霄展開那張紙條。
紙上畫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人，一個高個子牽著一個小個子，背景是摩天輪和煙花。
角落裏還用紅色筆畫了朵小花，正是她在民宿花園裏種下的那株。
最下麵是一行稚嫩的字跡。
【繪梨衣的寶物：1.佐伯先生 2.小狐狸 3.大哥哥】
林霄看著這張紙條，突然想起係統光屏上那個100/100的滿意度。
他輕輕將紙條折好，放進口袋。
【叮！特殊任務治愈繪梨衣的孤獨完成】
【獲得獎勵：繪梨衣的祝福（永久性言靈穩定效果），獎勵積分+1000，當前積分：14530】
窗外，一顆流星劃過夜空。
而樓上客房裏，繪梨衣抱著兩隻玩偶，睡得正香。
林霄望向窗外的星空，想起了那個被繡在玩偶上的名字。
或許。
在這個女孩短暫的人生裏，也曾有人試圖溫柔待她。
隻是那個人，最終也隻能留下一個玩偶作為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