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別的孩子,祝卿安或許不會動殺心,但對小皇孫,她有這個動機。

你們的孩子是在太子府沒的,是盛王將她不慎推下高台,失去了孩子,她為了給孩子報仇,讓盛王也嚐嚐喪子之痛,對小皇孫痛下殺手,也不是不可能。”皇上語氣嚴厲道。

“父皇,王妃就算怨恨盛王,也絕不會對小皇孫痛下殺手,根據大理寺的調查,雲側妃的嫌疑最大。”蕭璟禦不放棄,據理力爭。

皇上臉色不悅地嗬斥:“雲側妃是小皇孫的生母,虎毒不食子,她怎會對自己的親生兒子痛下殺手?

當初盛王也懷疑是祝將軍用自己腹中的孩子陷害他,朕沒有相信,你現在要反過來讓朕相信,雲側妃會用自己的親生兒子陷害祝卿安嗎?

若是如此,那朕是不是也可以認為,當初祝卿安在太子府失去孩子,也是她自導自演?”

蕭璟禦沒想到皇上會扯出他們孩子在太子府沒了的事,雖然那次的確是王妃自導自演的,但孩子的確是被他們害死的,不算冤枉了他們。

父皇現在話裏話外的意思都在包庇蕭璟盛,他對祝卿動了殺心?

他不是一直很器重祝卿安的嗎?

“行了宸王,朕知道你這些日子與祝卿安相處,動了感情,好在你們成親不久,等過些日子,朕再重新給你賜一門婚事。

聽說你的表妹顧知意來了京城,若你母後在,定希望你們二人結成連理,朕覺得她很適合你。”皇上畫風一轉,竟要重新給兒子賜婚。

“父皇,兒臣與表妹隻是兄妹之情,絕無男女之意。”蕭璟禦語氣堅定道。

皇上無奈地歎口氣道:“看來禦兒對祝卿安用情至深呢!隻可惜祝卿安不珍惜你們之間的緣分,犯下如此狠毒的罪行,實在罪無可恕。看在你對她如此在意的份上,朕讓她死後以宸王妃的身份下葬,也算是成全了你對她的一片真心。”

“父皇——”

“宸王,無需再多言,聖旨已下,已無轉圜的餘地,退下吧!”皇上冷聲下令。

蕭璟禦心有不甘,卻也隻能拱手道:“是,兒臣告退。”

皇上看著蕭璟禦離開的身影,看向身邊的貼身太監問:“李順,你說朕這麽做,宸王會恨朕嗎?”

李順恭敬地回道:“皇上雖然是宸王殿下的父親,也是盛王的父親,小皇孫的祖父,更是大盛的天子,依法辦事,不偏袒任何人,相信宸王能理解皇上的無奈。”

皇上歎口氣道:“宸王是朕與皇後唯一的嫡子,他剛出生那會,朕對他寄予厚望,覺得他定會繼承父母的優點,成為最優秀的皇子,一旦時機到了,便順理成章地立他為儲。

奈何天不遂人願,皇後在時,有皇後的**,他的確聰明乖巧,事事都比別的皇子優秀,不管學什麽都是最快的。

奈何皇後紅顏薄命,自從皇後離世後,他便越發的消極頹廢了,後來成了人人取笑的廢物宸王。

每每看到他不思進取的樣子,朕便覺得對不起皇後,覺得是朕沒有照顧好他。”

“這怎能是皇上的錯呢!皇上日理萬機,不可能事事都親力親為,皇上為宸王選了最好的嬤嬤和宮人在照顧,別的皇子可沒這個待遇。”李順安慰道。

“如今盛王說他的軟弱無能都是裝的,真正的他武功高強,有能力,朕心中甚是矛盾。

朕身為父親,竟不知兒子的真麵目到底是什麽樣,若證實他真的是裝的,朕會很心痛,自己的兒子在朕麵前偽裝,甚是可笑。

若證實他沒裝,盛王便犯了欺君之罪,陷害手足,不管是哪種情況,都是朕這個父親的失敗。”皇上自嘲一笑。

李順繼續寬慰:“皇上不能這麽想,您不止是父親,還是一國之君,您仁愛天下,疼愛各位皇子,可各位皇子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不是皇上能控製的。”

皇上點點頭:“你說得沒錯,生在帝王家,的確會讓他們生出野心,是非曲直,明日自有定奪。”

蕭璟禦回到王府,把自己關在了書房。

夜幕降臨,追雲和冷風站在書房外,擔心不已。

蕭璟禦坐在書桌前,看著桌上母親的畫像,眼神從悲痛,到堅定。

“追雲,冷風。”蕭璟禦喚道。

二人趕緊推門進來:“王爺。”

“你們去集結三十名暗衛,明日讓他們換上百姓的衣服,藏在百姓之中,聽我號令。”蕭璟禦下令。

冷風擔心地問:“王爺,您——要劫法場?”

蕭璟禦看著麵前母親的畫像,眼神堅定道:“十六年前,兒臣隻是一個五歲的孩子,無法救母後,讓您早早離世,兒臣不會讓這種悲劇在王妃身上重演,兒臣現在有能力救王妃,絕不會讓她白白犧牲。”

寧安王府門前,蕭澈剛要出門,一名侍衛來到他麵前:“參見寧安王。”

“你是百花行宮的侍衛,可是國寧公主出了什麽事?”蕭澈的心被提了起來。

侍衛恭敬地回道:“回寧安王,今日國寧公主得知了祝將軍的事,急火攻心,突然暈倒了。”

蕭澈眼神冷冽地看向侍衛,他本打算趁著夜色,悄悄去宸王府一趟,今日皇上突然下令問斬祝卿安,宸王跑去宮裏找皇上求情,無功而返。

他定會想辦法救祝卿安,想去幫他出出主意,這個時候,寧兒卻出事了,分明是德妃在搞鬼,不想他幫宸王。

皇上突然要問斬祝卿安,這裏麵肯定有原因,在這之前,盛王曾單獨見過皇上,不知與皇上說了什麽。

德妃用寧兒威脅他,若他執意去宸王府,不但寧兒會有事,也會連累宸王。

德妃定會跑去皇上身邊吹枕邊風,說他和宸王密謀,一旦宸王的底細暴露出來,定會成為皇上最大的忌憚。

眼下,為了寧兒的安危,他隻能先去城外行宮。

“走吧!”蕭澈讓府中人趕來馬車,朝城外駛去。

這一次,璟禦的能力怕是要暴露了,隻要不讓皇上知道他是歸一樓幕後的東家,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

宸王府書房

冷風勸說:“若是王爺親自去劫法場,萬一暴露了自己,皇上定會忌憚您,說不定會治你一個欺君之罪。”

“本王不會暴露自己,若真暴露,本王會想辦法解釋。”蕭璟禦做兩手準備。

百花行宮

墨寧還處在昏迷中,蕭澈拉過她的手,幫她把脈,脈象平穩,並沒有什麽問題,人卻昏迷不醒。

蕭澈臉色陰沉地質問:“公主在行宮,是如何得知祝將軍入獄要被問斬之事的?”

雲雀看向一旁的魏嬤嬤。

魏嬤嬤站出來道:“回寧安王,老奴奉德妃娘娘之命,前來給公主送些禦寒的衣服和被子,從今日起,留下來照顧公主。

老奴並不知國寧公主不知道祝將軍的事,便隨口說了句,祝將軍年紀輕輕便要被問斬了,實在可惜。

國寧公主聽到了,便追問老奴,老奴隻能如實回答。

國寧公主心急如焚,鬧著要去天牢看望祝將軍,然後便突然昏倒了。”

魏嬤嬤回答時不卑不亢,一點不像是無意間說漏嘴的樣子。

蕭澈一把鉗住她的脖子,冷聲質問:“你是故意的?是德妃讓你這麽做的?寧兒就算再擔心,也不可能突然暈倒,說,你對她做了什麽?”

魏嬤嬤被掐的瞬間漲紅了臉,卻依舊嘴硬道:“老奴真的隻是說漏嘴了,老奴什麽都未做。”

蕭澈冷冷一笑道:“你真的以為本王不敢殺你?區區一個奴才,德妃真的會為了你與本王翻臉?”

話落,手上一個用力,魏嬤嬤整個人便飛了出去,摔在桌子上,桌子直接斷掉,人重重摔在地上。

魏嬤嬤痛得嗷嗷直叫。

蕭澈臉色陰沉,聲音冰冷道:“本王沒有那麽大耐心聽你廢話,立刻交出讓寧兒蘇醒的藥。”

魏嬤嬤害怕了,正如蕭澈所言,德妃還需要寧安王幫助盛王,就算今日寧安王殺了她,德妃也不會真的與寧安王翻臉。

魏嬤嬤趕緊爬起來,跪在地上求饒:“寧安王息怒,老奴,老奴的確在國寧公主的晚膳中動了點手腳,下了點讓人昏睡的藥,但這個藥不會對人的身體有傷害。

德妃娘娘這麽做也是為了公主好,公主與祝將軍是好姐妹,得知祝將軍入獄要被斬首,肯定會去天牢看望。”

“皇上已經下令了,凡是去天牢看望者,一律被視為共犯,嚴懲。

娘娘是怕公主受牽連,才會讓老奴在公主的飯菜裏下點昏睡的藥,讓公主睡一覺,等這事過去了,公主大哭一場也就沒事了。”

“寧兒是去還是不去,應該由她自己選擇,而不是德妃替她做決定。

若明日祝將軍被問斬,她連好友最後一麵都未見到,她會遺憾一輩子。

把解藥拿出來。”蕭澈冷聲嗬斥。

“寧安王請三思,若是公主真的醒來,定會去看望祝將軍,萬一被皇上視作共犯嚴懲——”

“你當本王是死的嗎?本王能讓她去,便可保她無礙。”蕭澈怒斥。

“以公主對祝將軍的姐妹之情,定會進宮為祝將軍請求,惹怒皇上,隻怕寧安王也會受牽連,娘娘說一定不能讓祝將軍的案子連累到公主和寧安王。”魏嬤嬤還在苦苦掙紮。

德妃給他的任務是用墨寧將蕭澈困在行宮裏,直到明日午時三刻後,祝卿安被問斬,蕭璟禦被抓。

可想控製住寧安王實在太難了,她一個奴才,如何辦得到?

“所以你是堅持不交出解藥?”蕭澈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