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景安看向蕭璟禦不解地問:“為何?宸王殿下覺得我不會把你的事公之於眾?”
蕭璟禦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非也,因為你現在人微言輕,你說出的話,誰會信?世人隻相信自己看到的,你不再是那個讓人人敬仰的少將軍,你的話沒有任何分量。
本王在人前偽裝了那麽久,豈是你一句話能動搖的?”
“如果有一天,本王欺負了你的妹妹,娘家有人能給他撐腰嗎?”
“你敢!”祝景安冷漠地瞪向他警告。
“若是本王敢,你又能將本王如何?你都需要你的妹妹保護,你如何保護她?”蕭璟禦質問。
祝景安怒視他。
蕭璟禦勾唇一笑道:“不過你放心,本王自是不會欺負自己的王妃,本王隻是打個比方,希望你能振作起來。”
“宸王殿下就不怕我將今日之事告訴卿卿?若我說,卿卿定會信。”祝景安反過來威脅。
蕭璟禦淡然自若道:“沒錯。因為她是你的家人,最關心在乎你的人,你的話她自然會信。
她甚至可以為了自己最愛的家人,與本王和離,這便是大公子想看到的嗎?你的妹妹已經為你抗下了這麽多,你連她的幸福也要破壞掉?”
蕭璟禦是懂得如何拿捏人心的。
“宸王殿下真的能給卿卿幸福嗎?若你相信卿卿,又怎會隱瞞她?”祝景安覺得麵前的宸王深不可測。
“我與王妃的婚事,想必大公子也清楚,我們一開始是被迫成親,她深愛盛王,本王對她自是不信。
至於現在——本王依舊未看清她的心,此事,本王會在合適的時機如實相告。
本王敬重大公子的人品和才華,不忍大公子荒廢餘生,若可以,本王願與大公子聯手,有一番作為。”蕭璟禦說明自己的用意。
祝景安眸光深沉地看著蕭璟禦,覺得妹妹不是他的對手,與這種人為伍,他怕給祝家帶來滅頂之災。
“祝家永遠忠於朝廷,不會站隊任何人。”祝景安冷聲道。
“大公子不信本王,本王理解,皇權爭奪,是皇子們之間的事,祝家不想被牽連其中,是對的。
但很多時候,不是你不想便能避開的,有兵權的名門望族,更是難以獨善其身。
卿卿最近在調查當年鄰水被困一戰。”蕭璟禦最後一句話說得很輕,但卻猶如一顆石子,在祝景安平靜的心中掀起層層波瀾。
“宸王此話何意?鄰水是父親,三叔和弟弟堂弟們,還有上千名祝家軍戰死的地方,那裏有什麽蹊蹺嗎?”祝景安的心被緊緊的攥住了。
“若無蹊蹺,卿卿又怎會費心調查。當年鄰水一戰,皆因盛王不聽指揮,私自帶人去迎戰造成的慘狀,大公子就從未懷疑過其中有問題嗎?”
“祝家從不站隊任何人,可這麽做,並不能獨善其身,反倒會讓一些心懷不軌之人忌憚,甚至懷疑你們已經站隊了別人,既然得不到祝家的支持,沒辦法左右鎮國公等人,想辦法除掉,再利用感情之事欺騙祝家,贏得支持,或許更有利。
一件事的結果,對誰最有利,誰就最可疑。
本王言盡於此,大公子是聰明人,應該能想明白。”蕭璟禦起身離開。
祝景安的手慢慢握成拳。
父親,叔叔和祝家兒郎出事後,自是對盛王最有利,雖然他因擅自領兵作戰被皇上禁足一月,但和祝家的犧牲比起來,又算什麽。
之後他上門求娶卿卿,用自己的真心打動母親和祝家人對他的認可,然後便是卿卿接管祝家軍,全力助他,直到幫他坐上儲君之位。
而他卻在大婚之日背叛了卿卿,娶了雲挽柔。
所以從始至終,他對卿卿和祝家都隻是利用。
想到這些,他心中憤怒不已,告訴自己一定要振作起來,幫家人報仇。
於是他同意繼續醫治。
思緒拉回,祝景安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緊緊的握成了拳,指甲甚至掐進了肉裏。
蕭璟盛,你欺人太甚。
手掌猛地往窗外一揮,門外一棵大樹瞬間斷成兩截。
“公子。”祝景安的隨從夜影站在門口守著,看到斷開的大樹,擔心地走進來查看,因為公子已經多年不用武功了。
祝景安看著自己的手,溫聲道:“不必擔心,我試試自己的功力可還在。”
夜影見狀,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誇讚道:“公子武功高強,即便多年不用,依舊厲害,隻要公子稍加練習,定能恢複到之前的功力。”
“我是該好好振作起來了,卿卿這些年扛著祝家,太累了,我不能再消沉下去了。”祝景安的眼睛裏燃起了希望和鬥誌。
夜影激動得紅了眼眶,鼓勵道:“屬下相信公子的腿定能好起來,定能恢複當年的風采。”
祝景安摸向自己的膝蓋,語氣平靜道:“即便不能再站起來,坐在木輪椅上,照樣可出將入相。
你將這封信秘密送給宸王。”
“是。”雖然夜影不解主子為何會和無能的宸王寫信,但宸王與主子聊過之後,主子的態度便改變了,也許宸王並非外界看上去的那般吧!
盛王府
雲挽柔回到府中,德妃和蕭長寧也在,德妃擔心兒子突然從儲君之位上被拉下來,心裏承受不住,所以每天來安慰,鼓勵。
護國王府發生的事,德妃他們已經知道了。
蕭長寧見雲挽柔回來,冷聲嘲諷:“我還以為你羞愧自己的家世,不回來了呢!
還說能去鎮國公府拿到錢幫皇兄修繕府邸,結果呢!被鎮國公府掃地出門,皇兄有你這樣的側妃,都丟人。”
雲挽柔忍著蕭長寧的羞辱,努力擠出笑容,因為現在的她什麽都沒有了,隻能抓緊蕭璟盛,就算蕭長寧看不起她,她也要笑臉相迎。
“王爺,母妃,柔兒拿到錢了,這裏有兩萬兩,一定夠修繕府邸。”雲挽柔趕緊把從申清那裏借來的銀票拿出來,討好他們。
德妃拿過來查看,真的是兩萬兩,陰沉的臉上瞬間便有了笑意:“你都與鎮國公府沒有關係了,他們還給你錢了?”
雲挽柔低下頭道:“這是外祖母提前給柔兒的。”
德妃了悟地點點頭。
蕭長寧眸子一轉道:“你外祖母雖然是假的鎮國公夫人,她執掌鎮國公府這麽多年,應該也藏了不少銀子吧!現在她牽扯命案,怕是不能活著出大牢了,你何不把錢都要過來,這樣以後你用著也方便啊!”
德妃讚同女兒的說法,卻委婉道:“長寧,莫要胡說。柔兒,你與你外祖母向來親近,如今她這麽大年齡還要受牢獄之災,實在讓人心疼,明日你去給她送點被褥和吃的,盡盡孝心。”
“是。”雲挽柔自然明白德妃的意思,她和蕭長寧母女二人一唱一和,目的是一樣的,不過外祖母這些年應該會藏不少私房錢。
“柔兒,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本來一肚子怒火的蕭璟盛,見她帶著錢回來了,便沒再說什麽。
雲挽柔離開後,德妃忍不住瞪向兒子訓斥:“這就是你選的女人,一無所有,還要害得你被嘲諷,當初若是順利地娶了祝卿安,哪有這麽多事。”
“哥,你和祝卿安真的不可能了嗎?”蕭長寧還抱著一絲希望。
蕭璟盛眼底劃過一抹狠毒道:“她對我如此無情,我也不會讓她和蕭璟禦那個廢物好過。”
德妃冷聲道:“母妃得到消息,今日蕭璟禦單獨與祝景安見了麵,不知二人聊了什麽,竟讓放棄醫治腿的祝景安重燃希望,或許蕭璟禦根本不像我們看上去的那般無能。
若是祝景安的腿好了,這對我們很不利,你要抓緊時間拉攏朝臣,重回儲君之位。”
蕭璟盛沮喪道:“隻有儲君之位有何用,還不是會被拉下來。”
德妃眼底劃過一抹狠毒道:“隻要你能重回儲君之位,母妃可讓你盡快——登基。”
蕭璟盛一臉震驚:“母妃,您,您要——”
“噓!此事等你外公和舅舅回京再從長計議。不過在這之前,本宮會讓人先攪渾京城的水,給我兒製造立功的機會,重新拿回儲君之位,才能順理成章地坐上皇位。”德妃眼底閃過狠毒。
祝卿安晚上從軍營回來,看到一個身影從宸王府離開,像是大哥身邊的夜影。
回到住處,鬧鬧迎過來。
祝卿安詢問:“鬧鬧,今日夜影可有來過?”
鬧鬧搖搖頭:“沒有啊!”
“難道是我看錯了?”祝卿安疑惑。
用晚膳時,鬧鬧和凝霜親自端菜,祝卿安疑惑,因為這些事,平日裏有王府的下人做。
“怎麽感覺今日府中的人少了不少?”祝卿安問出心中疑惑,以前這個點回來,府中下人忙裏忙外,今日明顯人少了。
鬧鬧回道:“今日也不知是怎麽的,很多下人都請假回家探親了,說是他們的家人生病了。”
“病了?這麽巧?”祝卿安覺得不正常。
落雨軒
蕭璟禦收到祝景安同意合作的信,心情大好。
冷風急匆匆地走進來稟報:“王爺,您讓屬下調查那晚暴斃而死的細作,有結果了。果然如你猜想的那般。”將密信拿出來交給蕭璟禦。
蕭璟禦打開密信查看,臉色冷沉:“簡直無法無天。這些細作能在大盛藏的這般隱蔽,不被人發現,定有內鬼與他們合作,派人調查,是何人通敵叛國。”
“是。”冷風快速退下了。
追雲氣喘籲籲地跑進來稟報:“王爺不好了。”
夜幕下的宸王府,被一陣腳步聲打破寧靜。
祝卿安帶著人朝府外走,蕭璟禦也腳步匆匆地往府外走,二人在前院遇上,臉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