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雖然悟到了舒老頭和舒婆婆話中玄機,但畢竟年幼,外加林雨蝶剛才的一番話,這個想法完全出於一廂情願。

他又如何得知,離開了他,幽荷便會好?幽荷又會不會在意他的殘疾呢?離開後,他和她,真的能夠快樂嗎?

看官難以定論,且往下看。

回到青陽客棧,已是時過正午,幽荷雖見到無境悶悶不樂,似有心事,不過卻沒有多問,反而和他說個不停,大都是鼓勵他的話。她又哪兒知道,此時的無境,又是什麽心情。

時至下午,無境卻還是沒有和幽荷說出心中真正想法,隻是漫不經心地和幽荷聊著。

幽荷本以為是出了什麽小事,隻要她開解一下便可讓無境又變的像往常一樣,哪知都過了幾個時辰了,她越說,無境的心情仿佛越差,忍不住問道:“無境,究竟出了什麽事情?你這個樣子,我也開心不起來了。是不是林家的人為難你了?”

無境勉強地笑了笑,剛才還下定的決心,在此時忽然仿佛失去生命力一樣,說不出口,道:“沒事,我隻是想點事情。”

幽荷越來越奇,隱隱覺得有些不安,正所謂疑心生暗鬼,心道:“莫非他又想娶林雨蝶了?”神色也忽然變得有些黯然,有些焦急。

無境也注意到幽荷臉色的變化,忙幹笑了兩聲,道:“管它明日會發生什麽,咱們今晚別吃飯,去偷鴿子好嗎?”

無境言外之意,就是明日就會有什麽事情發生,幽荷如何放心的下,嘟著嘴道:“明日會發生什麽事,你怎麽不跟我說?”

無境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哪會發生什麽事情,別瞎猜。”頓了一頓,又握住幽荷的手,意味深長地道:“無論我做了什麽,都是出於愛你之心,想讓你開心罷了。”

幽荷心中雖然甜蜜,但更多卻是那股莫名的不安,總覺得無境在暗示著什麽。

稍稍沉思,幽荷反過來將無境的兩隻手都緊緊地握住了,笑道:“好,能快樂一刻是一刻,反正咱們要回鳳凰島了,索性就多偷幾隻,然後走人,他們想抓賊也抓不到。”

無境身子微震,心中不舍更加強烈了,忙懾定心神,笑道:“行,等天黑的時候咱們動手,我剛才跟齊掌櫃說過了,他會給我準備些東西,到時候保管你口水直流。”

幽荷笑盈盈地白了他一眼,以手支頤,嗔道:“臭美!”

當天傍晚,無境先收拾好一切,將齊掌櫃準備給他的一包調料裝好,往昨日已打聽好的城北的那戶姓黃的人家摸去。

二人要偷東西,自然不能被人發現了,無境的雪羽梨絨目標太大,一單被見到,那身份將徹底暴露,便將雪羽梨絨先藏在了一個小巷子之中,自己則懸空而行,和幽荷並肩往黃家摸去。

無境藏好雪羽梨絨,決心已再也不可動搖,心道:“我連陪幽荷去偷鴿子這麽小的事情都要把雪羽梨絨藏起來,看來我們真不是一路人,隻願她從今以後平安喜樂。”心中反而輕鬆了很多,從高牆後摸了進去。

此時,天色漸晚,鴿子都已在巢安歇,黃家的人和和睦睦地吃晚飯,倒也沒有人注意鴿子這邊的情形。

豈料,二人剛剛接近籠子,一條渾身漆黑的土狗嗷嗷吠起來了。無境和幽荷同時大驚,幽荷拉住無境的手臂,幾乎要帶著他開始逃了。

無境卻似乎是這方麵的老手,將事先準備好的一根肉骨頭拋到了遠處,那隻黑狗立刻奔著肉骨頭去了。

幽荷從未經曆過這等事情,在害怕之中,不覺有幾分好玩,隻要有他在身邊,這賊當的也有滋有味,哪怕是坐牢受苦,也是一種享受。

忽聽得一個男子道:“夫人,沒事,準是小黑聽到外麵有陌生人經過。”

二人正縮身在籠子後麵,待過了一會兒,這才探頭探腦地往外看去,待見屋中一家子又開始其樂融融的用晚飯,這才開始實施偷鴿大計。

幽荷驚魂未定,深深籲了一口氣,拍著胸口道:“好險。”

無境從未見過幽荷如此歡快的笑過,心中溫馨甜蜜,也不多想,從懷中拿出一個袋子,讓幽荷幫忙拿著,自己卻伸手往籠子裏麵去抓。

“咕咕……”

他的手剛打打開籠子,裏麵的許多鴿子受驚,撲騰撲騰拍打了幾下翅膀,有幾隻甚至叫出聲來。

無境也不多理會,雙手連抓,一手一隻,隻顧往幽荷所拿的袋子中塞,轉眼間已裝了四五隻。

“怎麽回事?剛才是小黑叫,現在又是鴿子叫,可別是黃鼠狼找來了。”剛才那男子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無境急忙停住手中的動作,往籠子後麵縮,可主人家起了疑心,隻要一查的話,他們便無所遁形。

耳聽得主人家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卻見幽荷急中生智,捏住削挺的鼻子,叫道:“喵……”

無境暗罵自己愚蠢,笑嗬嗬地往幽荷看去,心道:“她可是無師自通,比我厲害的多。”靈光一閃,自己也學起了貓叫,可他的學得聲音卻慘烈之極,如狼似虎,竟是在學貓打架。

果然,那主人家的腳步停了下來,笑了笑道:“嗬嗬,沒事,原來是兩隻野貓發chun了,為爭老婆打起來了。夫人,當年我不也是這樣才把你娶到的嗎。”笑嗬嗬離去了。

幽荷臉上一紅,橫了無境一眼,低聲怒道:“你學什麽不好,幹嘛跟著我學,你聽他說的話多難聽。”

無境忙將手指放在唇前,“噓”了一口,低聲道:“快逃了,不然待會兒指不定又要學什麽東西fa春了。”說著將幽荷手中的袋子拿了過來,另外一隻手牽著幽荷的手,一步一頓地往外逃。

豈料,二人剛剛逃到門廊,袋子裏麵的鴿子撲騰撲騰打了起來,“咕咕”之聲極是慘烈。

“咦,門口怎麽有鴿子的聲音?夫人,你看,是不是有些白光……啊,賊,抓賊了……”那人猛然醒悟,急忙大喊,發足追來。

無境、幽荷哪敢停留,一溜煙兒的開始逃命,耳聽得身後“抓賊啊……偷鴿子的賊……”之聲越來越小,二人才停了下來。

幽荷是在奔跑,無境卻是虛空而行,讓無境覺得二人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他要是能夠牽著幽荷的手,和她一起奔跑,即便是被抓住了,那也是一種幸福,可是這又怎麽可能實現呢?

找到雪羽梨絨之後,二人才徹底鬆了一口氣,飛至城北的一個山坡之上,收拾起鴿子來了。

幽荷自小在島上長大,凡是都靠著她和母親相依為命,自然也有著不少生存本領,而無境這幾年跟洪天魔遊曆天下,在外生存的本領也很強,處理一些鴿子,都是手到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