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伊人眨眼間反應過來,沈將軍是原身的爹。

“我喊爹又不喊沈將軍。”她小小哼一聲,抓著魚走在前頭。

小八屁顛屁顛跟上,夏枯燈籠匆忙給周今硯行禮,喊著小姐也跑上去。

滄銘也在低頭行禮後快速追上。

周今硯看著倒在地上的魚竿,撿起來想丟給滄栩,發現周邊空無一人。

滄栩被他派去辦事了。

還都是為了沈伊人。

瞧著蹦蹦跳跳越走越遠的人,周今硯低聲罵了句:“沒良心。”

又放聲喊:“沈伊人,等等。”

沈伊人頭也不回,就揮著隻在日光下白到發光的手臂揮揮:“等不及啦,要回去喝魚湯。”

“你快點呀,腿那麽長。”

人一轉角就不見了,隻剩餘音。

周今硯輕歎口氣,提著魚竿慢悠悠跟上。

傍晚來臨,晚風吹著濕潤的褲腳和鞋襪,一陣涼意。

周今硯吩咐祿嬤嬤:“叫廚房熬碗驅寒的薑湯給王妃,阿嚏!”

祿嬤嬤:“……王爺,老奴叫廚房多做兩碗。”

她看起來王爺更需要薑湯,反倒是王妃活蹦亂跳的。

王妃到底會不會醫術?

王爺的身子也沒見好啊。

“咳。”周今硯輕咳一聲,點頭,回無疾殿時,又連打好幾個噴嚏。

沈伊人回頭看他一眼,眼珠子一轉,往廚房跑去。

魚湯由她親自端上桌,又親自盛了一碗給周今硯。

周今硯換了身衣裳,看著麵前的魚湯露出些許訝異。

“這會倒是有良心。”

小八聞到魚湯裏熟悉的味道,知道是姐姐看周今硯身子骨還是很弱,決定給他補一補,小嘴撇了撇。

姐姐何止是有良心,是太有良心了,周今硯後麵也沒幫姐姐什麽。

姐姐怎麽對周今硯這麽好?

想不明白。

他給姐姐也盛一碗,挑最嫩的魚肉給姐姐,挑著挑著,湯裏就剩一個魚頭了。

沈伊人的碗裏滿滿當當。

沈伊人笑出聲來,摸摸小八的腦袋,從碗裏分一半給小八。

至於周今硯,就喝湯吧。

反正吃太多他也承受不住。

“你隻能喝這一碗啊,其他都是我麽的。”

周今硯淺笑一下,沒答。

慢悠悠喝完一碗湯,他發覺今日的魚湯味道不止鮮美,還有一股淡淡的香甜的味道。

姐弟二人認真炫飯的時候,周今硯又自己盛了一碗。

等沈伊人發現的時候,周今硯碗裏的魚湯隻剩下最後一口。

“你……”

“嗯?”最後一口也喝完了。

沈伊人:“……”

她一拍腦門,微笑:“周今硯,你完了。”

“嗯?”周今硯不明所以,鼻尖又是一熱流,身手一摸,一手的血。

無疾殿裏不許其他人進來伺候,屋裏也就小八夏枯和燈籠。

夏枯震驚:“王爺你流鼻血了!奴婢這就去,這就去叫滄銘找大夫。”

滄銘急忙找來方大夫。

方大夫趕來時,王爺坐在椅子上,腦袋後仰,王妃站在旁邊捏著王爺鼻子,一邊罵:“跟你說了不能多喝不能多喝你不聽,現在好了吧?”

周今硯死死瞪著她。

像極了一對怨偶。

方大夫:“……”

方大夫手裏捏著弄碎的草藥,捏成條狀,遞到沈伊人麵前:“麻煩王妃給王爺堵上?”

“哦,行。”沈伊人二話不說就把條狀的草藥戳進周今硯的鼻子裏。

周今硯默默握緊拳頭,瞪了沈伊人一眼,又默默鬆開。

“你在魚湯裏放了什麽?”

“人參啊。”沈伊人直言。

周今硯認真地疑惑:“你哪來這麽多人參?你人參成精?”

空氣突然安靜。

小八屏住呼吸。

沈伊人的眼珠子睜得溜圓。

繼續沉默。

周今硯無語:“說話。”

“當,當然不是人參成精啊,我是,你別管,反正我就是有。”沈伊人扭頭,隻留個上揚的下巴給他。

周今硯冷哼:“諒你也不可能是人參成精。”

哪有這麽淘氣的。

傳聞裏的人參精都是小娃娃,膽子小天天顧著逃命。

話音剛落,沈伊人感覺受到了侮辱,雙手一叉腰,凶凶地說:“我怎麽就不可能是?我哪裏不可能是!”

太侮辱她了!

“周今硯你侮辱人,不對,侮辱人參!”

說完跑了。

跑到門口發現小八沒跟上,還嚇在原地不敢動呢,又回去拉小八。

“還不快走等什麽!”

“哦,哦,姐姐……他,他不會發現了吧?”

“沒有沒有,現在肯定沒有,以後就不知道了。”

“姐姐,岑良宣為什麽還不死?”

沈伊人停下腳步,這個得回去問周今硯,不行不行,不能回去。

夏枯和燈籠看著自家小姐一會回頭看王爺,一會又扭頭,好像很難舍難分的樣子。

不如,今夜叫王爺回主殿吧?

王爺主動,小姐大概就不用困擾了。

夏枯彎腰告訴妹妹待會怎麽去跟王爺說。

夏枯一邊聽一邊點頭,眼睛亮亮的。

沈伊人前腳剛離開無疾病,滄栩後腳就回來,手裏還拿著一張拜帖。

“沈將軍叫人送來的。”

周今硯打開一看,“沈將軍明日要來王府,吩咐下麵的人好生伺候,廚房也要好生準備。”

“是。”

“沈將軍回來一日,將軍府可有發生什麽大事?”

“不少。”

周今硯示意他說。

滄栩說完後,詢問:“是否要告知王妃?”

周今硯抬眼看他:“王妃那自有本王去說。”

意識到自己令王爺心中不快,連忙彎腰退下。

出門時正好碰到得了“姐命”的小燈籠過來。

“滄栩哥哥,我找王爺。”

滄栩敲門,推開門示意小燈籠進去。

小燈籠規規矩矩行禮:“王爺,姐姐說剛剛小姐回頭看了你好幾次,王爺今夜能去陪小姐嗎?”

“哦?”周今硯來了興趣,“你確定是看本王好幾次,不是回頭瞪本王好幾次?”

小燈籠:“這個姐姐沒說。”

周今硯:“……那你家小姐說沒說?”

小燈籠搖頭:“小姐也沒說。”

周今硯故作矜持:“不去。”

“好的,王爺。”小燈籠起身就走,反正姐姐叫她說的話,她都說了。

周今硯愣了下。

怎麽沈伊人下麵的人都跟沈伊人一個樣?

都不把他放眼裏。

過了一會,周今硯起身,往寢殿去。

小燈籠:“王爺您不是不來……唔!”

嘴巴被姐姐捂住了。

夏枯賠笑:“王爺裏邊請。”

周今硯抬腳進去,就聽到小八在那攛掇他姐:“姐姐!不如我去挖個坑把岑良宣埋了,我們就回家吧。”

周今硯正要冷臉,又聽到小八委屈巴巴地說:“姐姐,小八想家了。”

“小八,姐姐也想家了。”他家王妃的聲音瞬間變得落寞。

周今硯停住腳步,一點點變得柔和的眼神還夾雜著一絲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