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伊人無奈歎氣,把吠雲放下來,戳戳它的鼻子。
低聲警告:“那是給你聞的,不是給你吃的,你吃就吃了,還告訴我!”
吠雲繼續委屈。
“汪……”那不是問我怎麽上樹的嗎?
萬年人參的葉子,一口吃下去,它何止是上樹,要想翻過高高的宮牆,也隻是一個縱步的事。
它也沒想到藥勁這麽大,本來隻是輕輕咬一下那個宮女,結果把對方手臂上的經脈全咬斷了。
皇後發了很大的火,說它危害後宮眾人的安危,要送到禦膳房正法。
賢妃娘娘正在苦苦哀求皇後呢。
沈伊人聽到這些,轉身要去找母妃,還要帶著吠雲。
禦膳房的人出來攔住:“端王妃,這是皇後娘娘下令處死的,您不能帶走!”
“是本王要帶走。”周今硯站在沈伊人旁邊,氣勢凜冽,“母後若是責怪,也是責怪本王。”
“周今硯,快點,母妃要被欺負了。”沈伊人催促著。
離開禦膳房,周今硯要兵分兩路。
“我去找父皇。”
“你不去幫母妃?”
“去找父皇才能幫母妃和吠雲,後宮的事皇後說了算,但天下的事,都由父皇說了算。”
沈伊人恍然大悟:“你快去快去。”
周今硯叮囑她:“不要輕易頂撞皇後,先護好你自己,等到我來。”
“知道知道。”沈伊人的語氣很敷衍,她急著去找母妃。
不用想都知道母妃跪在地上挨訓求人的樣子。
吠雲耷拉著腦袋。
一路上都很低沉。
它也知道害了賢妃娘娘。
沈伊人忽然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腦袋:“和你沒關係,是我讓你這麽做的,那個藥到底是什麽?”
“不知道,反正很臭很臭。”吠雲走著走著,忽然想起來,英嬤嬤好像在它麵前提過,“是讓人不會懷孕的東西,賢妃娘娘進宮二十多年,就吃了二十多年。”
沈伊人停下腳步:“那周今硯哪來的?”
吠雲:“賢妃娘娘生的啊,人一窩就生一個,厲害點的,一窩能生兩個。”
說著說著,到了皇後的宮殿。
宮女看見吠雲都驚了,賢妃娘娘的狗不是已經被送到禦膳房了嗎?
端王妃救回來的?
眼看著端王妃要闖進去,宮女來不及行禮,匆匆忙忙跑到前頭去稟報。
賢妃正跪在地上,流著淚在給吠雲求情。
坐在高位的皇後一臉不耐煩。
“娘娘,端王妃闖進來了,還帶著吠雲。”
“什麽?”皇後坐正身子,眸光淩厲,“端王妃好大的膽子,未經允許擅闖本宮的地方,還敢違抗本宮的旨意。”
賢妃紅著眼轉頭,看見沈伊人和完好無缺的吠雲進來,瞬間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
擔心皇後娘娘嚴懲沈伊人,賢妃再次跪好哀求:“求皇後娘娘恕罪,求皇後娘娘饒過吠雲!”
“沈伊人參見皇後娘娘。”沈伊人規矩地行了禮,起身就要去扶賢妃。
沒有皇後的點頭,賢妃也不敢起來,用眼神示意沈伊人不要輕舉妄動。
“端王妃,你進宮做什麽?”皇後看著吠雲,想到宮女血淋淋的手臂,心中發怵。
看著沈伊人就不怕了。
“皇後娘娘,我是為吠雲而來,此次吠雲咬人,是我的指使。”
“你不在宮中,如何指使?”皇後壓根不信,依然用懷疑的目光看著賢妃。
賢妃搖頭:“不是伊人指使,是,是吠雲不知道怎麽了。”
“是我指使的,吠雲能聽得懂我的話,我之前告訴過它,要是再聞到很臭的藥,就打翻,不能給母妃喝。”沈伊人看向吠雲,開始下指令。
“吠雲,把椅子推過來。”
吠雲不僅推過來,還推到沈伊人的身後,她可以直接坐下去。
“還有那盞宮燈,取下來給我。”
吠雲一躍,前腳扒拉下懸掛的宮燈,最後用嘴叼到沈伊人的手裏。
皇後的神色逐漸嚴肅。
賢妃的心越來越緊張,眉宇間滿是擔憂,她試圖叫吠雲停下。
這次吠雲沒有聽她的。
“皇後娘娘還可以叫人端一碗清水給母妃。”
皇後抬手。
福公公立即去取清水,但他不敢去送,怕自己和那個宮女一樣的下場。
隻是把清水放在桌上。
沈伊人:“吠雲,打翻那碗清水。”
吠雲一伸腳就打翻了。
玉碗哐當落地,清水灑在地麵。
“端王妃竟然還有訓狗的本事。”皇後看似在笑,心中滿是警惕。
能訓惡犬的女子,怎會軟糯好欺。
看岔了。
她竟然把沈伊人看扁了。
“你說是你指使的吠雲,是賢妃告訴了你那是什麽藥?”
“不是。”沈伊人坦言道,“母妃根本沒病,為何要喝藥?是藥三分毒呢。”
皇後反問:“就因為這個?”
“不然還有什麽?”沈伊人說,“皇後娘娘,吠雲咬傷了人,我可以承擔責任,請你不要責怪母妃,不要讓禦膳房的人斬殺吠雲。”
“既然不關賢妃的事,本宮自然不會責怪,但放過吠雲?”皇後搖頭,“不行。”
“若是還讓吠雲活著,如何對得起受傷的宮女?吠雲此次咬人,弄得後宮人心惶惶,本宮身為後宮之主,要為後宮眾人著想。”
“皇後娘娘。”賢妃出聲,“臣妾會補償受傷的宮女,隻要皇後娘娘饒了吠雲,臣妾做什麽都可以,也可以將吠雲送出宮去。”
“送出宮,不一樣會傷人?”皇後一直忌憚賢妃養的這隻犬,眼下正是趁機要它狗命的時候。
也是殺雞儆猴。
賢妃近日不太安分,皇上已經連續在賢雲宮留宿好幾日。
避免再出現漏網之魚,她才想著叫宮女再送一碗避子湯過去。
避子湯不僅砸了,宮女還差點沒咬死。
簡直就是在挑戰她的權威。
今日,她一定要處死這狗。
“來人,用繩子把吠雲重新套回禦膳房去。”
賢妃:“皇後娘娘!”
沈伊人伸手攔住福公公:“不行!誰也不能帶走吠雲!”
吠雲順勢躲在沈伊人身後,時不時朝他們掀開獠牙。
“還敢凶?快點動手,孽畜若敢還手,便亂棍打死!”皇後氣勢十足,“端王妃,你要是繼續阻攔,他們傷到你本宮可不負責。”
有了皇後的命令,福公公和其他太監拿著竹竿木棍和繩子,不顧端王妃的身份也要上去捕犬。
好幾次竹竿都打到沈伊人身上。
賢妃心疼地拉沈伊人過來,沈伊人偏不,她就是要護著吠雲。
“來人,把端王妃拉開!”
宮女們過去拉扯沈伊人,都被沈伊人伸手推開。
顧得了這個,顧不了那個,有根竹竿直直朝著沈伊人的背上打去。
千鈞一發之際,周今硯衝過去,把沈伊人圈在自己懷裏。
最終,竹竿落在周今硯的後背上。
“硯兒!”賢妃身子一顫。
“周今硯?”沈伊人在他懷裏轉了個身,仰頭看著他。
周今硯吃痛蹙眉,低頭,沉聲:“不是叫你先護好自己?”
“就知道你沒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