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沈之昂看見疼他的祖母,眼淚再次洶湧,一邊抹淚一邊說:“那兩個小廝,是長姐故意的。”
沈老夫人眉頭一皺,並沒有那麽驚訝,而是疑惑:“你是從何處得知?”
呂嬤嬤至今還未打探到那兩名小廝的下落,她也沒能問個清楚。
“我聽到沈伊人和長姐的談話了。”
沈老夫人拉過孫兒進屋裏坐下,叫他好好說給自己聽,一點細節都不要錯過。
沈之昂一五一十地說完,心裏還是不肯相信,詢問祖母:“是不是沈伊人故意的?長姐其實也沒親口說是。”
沈老夫人臉色沉了又沉,肯定道:“沈伊人是故意的,她在報複。”
自從替嫁一事後,沈伊人就在一點點地報複她們。
“但沈青芮的話跟承認也沒有區別。”她還是謹慎點,“等找到先前伺候你的兩名小廝再說吧,你好好歇息,明日要按時去學堂,給夫子好好道個歉。”
沈之昂還在吸鼻子,一抽一抽的。
“之昂。”沈老夫人語重心長勸他,“不要再頑劣下去,將軍府的未來在你身上,沈家有今天,是一代代人的努力。”
“你高祖父從獵戶到從軍,雖沒立下什麽大的戰功,但讓你祖父有了從小在軍營長大的機會,耳濡目染之下入軍營,一步步立功封職,戰死沙場才封了五品遊騎將軍。”
“你的父親才能承父業,在你高祖父和祖父打下的基礎上,加以自己的本事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鎮軍大將軍。”
“三代人的努力才造就沈家的今天,即使你不能再上一層樓,也該努力堅守住沈家如今的榮譽。”
“不要讓你高祖父,祖父,你父親的心血,毀在你的手上。”沈老夫人雙手緊緊捏住他的肩膀,“之昂,你能明白祖母的意思嗎?”
沈之昂哭得腦子嗡嗡的,似懂非懂。
沈老夫人歎口氣,揮手示意,“先去好好歇息,好好想想祖母的這些話。”
“是,祖母。”沈之昂規矩道,“孫兒告退。”
人一走,沈老夫人的身子便晃**一下,呂嬤嬤攙扶著她坐好,憂心忡忡地喊了聲老夫人。
“沈青芮要是真的想毀了之昂,我是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老夫人……許是誤會也說不定。”呂嬤嬤的心緒也很複雜,青芮小姐也是她看著長大的。
更重要的是,她曾經幫著青芮小姐欺負過伊人小姐,如果青芮小姐真的不再受老夫人待見,她該怎麽麵對伊人小姐?
愁死了。
青芮小姐怎麽對伊人小姐都行,偏偏去動沈家的獨苗苗幹什麽!
“老夫人,奴婢會盡快找到那兩名小廝。”
“嗯。”沈老夫人也催促,“要快!”
“是。”呂嬤嬤知道,不管找沒找到那兩名小廝,老夫人對沈青芮的懷疑已經種下。
老夫人是寧願錯殺一千不放過一個的性子,對沈青芮不會再有信任了。
……
端王府。
方大夫照常給周今硯請脈,一邊把,一邊欣慰地笑。
“王爺的脈象是一日比一日好了,王妃的藥果然是奇藥,不過我怎麽去辨解王妃製的藥丸,都隻辨別出兩樣東西,一個是泥,一個人參,是我的醫術不精嗎?”
方大夫陷入自我懷疑。
“會不會是這個藥,需要和沈伊人身上的藥香相輔相成?”
“藥香?”方大夫不知道還有這事。
周今硯點頭:“天色一變本王就頭疼的毛病,隻要在王妃身邊就能解決,不是緩解。”
方大夫震驚:“一點都不痛?立馬就能好?”
周今硯再次點頭。
“隻是……”別人似乎聞不到沈伊人身上的藥香味。
很奇怪。
這種隻有他能聞到沈伊人身上味道的感覺,像是老天在說,他們是天生的一對。
包括他的病弱沉屙,沈伊人也能在短時間內把他“養”好。
周今硯的心中升起一股異樣。
忽然改了口:“或許是那泥,你不是也懷疑過那泥不簡單?”
“人參是千年以上,泥,自然也不簡單。”方大夫一臉遺憾,“可惜沒能去問一問王妃。”
周今硯瞥他:“本王又不是不許你去。”
方大夫:“不是王爺不許,是王妃性子實在活潑,鮮少待得住。”
“又溜出去了?”周今硯也很少待在端王府,此處處處都是皇後的耳目,他雖什麽都不用做,也不喜待在這裏的王府。
即使是發呆,也要去今朝醉,或別的地方。
“是的,還沒回呢。”方大夫收著出診箱。
周今硯看向窗外,已是日暮。
他起身出了無疾殿,詢問祿嬤嬤:“王妃還未回來?”
“是的王爺,王爺可要等王妃一塊用膳?”
“嗯。”周今硯點頭。
滄栩道:“夏枯燈籠還在,滄銘和小八公子不在。”
周今硯眯了眯眼眸。
沈伊人不帶夏枯姐妹兩個,多半是去辦什麽事,覺得帶上她們兩個行動不便。
具體什麽事,不用猜也知道和沈家人有關。
沈伊人自從進了王府,總是事不關己,什麽執掌中饋管教婢女都甩手不幹,心裏隻裝著如何報複以前欺負她的那些人。
像極了在完成一個任務。
說起任務,周今硯又想起自己答應沈伊人的事,側頭問滄栩:“派人去天機閣了嗎?”
“去了。”滄栩辦事向來妥當,“天機閣已經接下任務,會見機行事好。”
“王爺,岑良宣要是真的出了事,玉京恐怕會大亂。”
岑良宣這人說重不重,他隻是一個臣子,官都隻是個九品。
但也說輕不輕,他曾得皇上賞識,父親貴為國公,母親乃墨戎盧氏,姨夫是當今太傅,裏麵牽扯著三個家族。
還是個獨生子。
要是出個意外,玉京必然是要亂上一陣,大理寺和刑部都會徹查。
周今硯不敢保證天機閣的人不會被逮住,更不敢保證天機閣的人不會招供。
天機閣很神秘,市井卻又經常流傳他們的事,儼然沒有真正的遠離廟堂。
暗地裏,江湖組織和朝廷的關係一直很密切。
“周今硯!”
正思索道,一道清脆的嗓音從前方傳來,周今硯抬眸望去,對上沈伊人愉悅的雙眸。
這麽高興,看來事情順利。
周今硯情不自禁地揚起唇角。
風一吹來,又是沈伊人身上熟悉又獨特的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