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芮急著要去找岑良宣,跟肅親王妃說有事要走。

沈老夫人卻不許。

壽宴都要開始了,沈青芮要是離開肅親王妃身邊,這個位置立馬就會被肅親王妃的親孫女站過來。

到時再回來,哪還有跟著肅親王妃露臉的機會。

盡管沈老夫人對沈青芮已經有所懷疑,但沈青芮依然姓沈,依然和將軍府密切相關。

以前待字閨中不好常與人走動,如今已嫁為人婦,理應多多認識其他夫人小姐,多多走動交好才是。

有肅親王妃在,麵子總歸要給的。

“沈青芮急著幹嘛去?”沈伊人往嘴裏塞了兩顆葡萄,擠得腮幫子鼓鼓的,說話也有些含糊。

周今硯一時沒忍住,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腮幫子。

沈伊人側頭。

目光對視。

周今硯:“……”

他收回手,端正坐好。

沈伊人:“???”

她歪頭去看周今硯,直白地問:“你幹嘛?葡萄不還有嗎?”

周今硯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鬼使神差地把手伸了過去。

沈伊人一直盯著他看,勢必要找個理由了。

“叫你吃慢點,沒人跟你搶。”

沈伊人嚼碎嘴裏的葡萄,“哦”一聲:“你還沒回答我話呢。”

“不知道。”周今硯冷靜下來,“本王又不關心她。”

他起身,垂眸問:“要不要一道去走走?”

“要!”沈伊人放下葡萄,拍拍手跟上,坐在這裏時不時就有人跟她行禮問好,她還得回人一句。

兩人起身離開。

經過花園涼亭時,聚在一塊的少年們紛紛起身,行禮道:“參見端王、端王妃。”

周今硯和沈伊人望過去,其中就有岑良宣。

岑良宣的身邊還站著一個妙齡少女,兩人挨得很近。

周今硯挑眉,意味深長地詢問沈伊人:“去瞧瞧嗎?”

沈伊人似乎知道沈青芮急著要出來的原因是什麽了。

“好啊。”沈伊人的眸光閃了閃。

兩人朝著亭子走去,眾人主動讓出位置。

兩人上座。

其他人也紛紛坐下來,不巧,岑良宣坐在沈伊人的正對麵。

四目相對。

周圍的人都察覺到一絲尷尬。

妙齡少女道:“岑公子,沅沅可能同你換個位置?”

“自然。”岑良宣起身。

可桌子就這麽大,換了位置一樣一眼看見對麵的人。

沈伊人很平靜,不平靜的人是岑良宣,畢竟他怎麽也想不到被自己嫌之棄之的人會成為尊貴的端王妃。

自己見到都要行禮。

周今硯看見岑良宣的目光時不時瞟向沈伊人,便伸手過去,當著大家的麵把沈伊人的手拉到自己膝上放著。

兩手交握。

端王在宣誓主權呢。

大家又不敢吭聲了。

沈伊人則以為周今硯又試圖吸自己身上的靈氣,無語地輕輕瞪他一眼。

落在他人眼裏就是打情罵俏。

“這位姑娘是?”周今硯望過去。

少女起身,規矩行禮:“回王爺,家父乃欽天監監副,臣女名伍沅沅,家中排第三。”

“伍小姐怎會在此?”周今硯又問。

伍沅沅答:“肅親王府太大,不小心迷了路,又崴了腳,幸好得岑公子相助,接住我,還將我扶到這裏坐下。”

說話間,眉眼含情地望向岑良宣。

岑良宣可是玉京城裏出了名的豐神俊朗,隻是和金尊玉貴的端王比起來,才會遜色。

岑良宣謙虛道:“沅沅沒事就好。”

周今硯聽見他直呼少女閨名,眸光更是意味深長。

沈伊人不知道直呼閨名是件曖昧不清的事,但她看得見伍沅沅黏稠的眼神,也知道岑良宣的德性,如果不是心有好感,怎麽會去幫人。

當初麵對原主,岑良宣可是眼睜睜看著原主在自己麵前摔個狗吃屎,都要往旁邊退一步的人。

哇哦!

沈青芮知道嗎?

“沈青芮知道嗎?”周今硯把沈伊人的心裏話問了出來。

岑良宣一時愣住。

伍沅沅臉色頓變:“端王誤會,沅沅與岑公子,是清白的。”

“別緊張,伍小姐和本王又沒有關係,無需和本王解釋,你這樣解釋……”周今硯看向沈伊人,一笑,“反而叫王妃誤會本王了。”

沈伊人雲裏霧裏地點頭:“對。”

然後指著不遠處說:“岑良宣,沈青芮來了,似乎是來找你。”

沈青芮還是想辦法脫身尋了過來,遠遠看見沈伊人和岑良宣在一個亭子裏就算了,岑良宣旁邊竟然還坐著一個少女。

她直直往這邊來。

習過武的人難免有氣勢,其他幾位公子見此等情況,紛紛告退。

沈伊人雙手撐著腦袋,滿懷期待地準備看戲。

沈青芮連她的出現都忍不了,怎麽可能忍得了自己的夫君跟別的女子走得近。

周今硯本來想走的,他向來對別人的家事不感興趣,但看沈伊人這麽有興致,又重新坐下去。

岑良宣也知大事不妙,也朝著沈青芮走過去解釋:“隻是湊巧在這裏坐一坐。”

沈青芮很生氣,卻又不敢真的動怒,她在國公府公婆不喜,唯一的倚靠就是岑良宣,絕不能失去他的心。

“沒事的良宣,我隻是過來找你,壽宴馬上開始了。”

岑良宣暗中鬆口氣。

他也知道才新婚不久就想著納妾的事實在不應該,可是母親給他相中的幾個庶女中,沅沅給他的感覺最獨特。

是和青芮完全不同性子的人。

“沅沅見過岑少夫人。”伍沅沅溫溫柔柔地行禮。

沈青芮打量她片刻,淡淡地“嗯”一聲,瞧不上似的。

伍沅沅的手都握緊了。

“走吧,良宣。”沈青芮拉著岑良宣的手要離開。

伍沅沅急著要說什麽。

沈伊人先開口:“沈青芮,見到本王妃為何不行禮?周今硯你沒找人去教她規矩嗎?”

“冤枉。”周今硯道,“祿嬤嬤親自去教的,教不教都一樣,她見到本王不也一樣沒行禮嗎?”

他冷嘲一聲。

岑良宣頓時黑了臉,立即道:“青芮,還不見過王爺王妃。”

沈青芮暗中磨了磨牙,想到祿嬤嬤的恐怖,標準地行禮。

“臣婦參見端王,參見端王妃。”

伍沅沅抓緊機會同岑良宣說:“岑公子,我的腳……”

眼眶微紅,楚楚可憐惹人疼。

沈伊人故意沒叫沈青芮起身,就讓她聽著兩人的私語。

麵前沈青芮抬眸的無聲質問。

沈伊人搖頭晃腦地笑笑。

沈青芮你也該嚐嚐被搶的滋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