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啪啪的掌嘴聲,姚公公宣讀聖旨。

“沈將軍府養女沈青芮攛掇安國公府世子岑良宣合謀綁架沈將軍親女沈伊人,判,二人賠償沈伊人黃金千兩,主謀沈青芮杖責三十,從犯岑良宣杖責一十,並剝奪世子之位,以儆效尤!”

“剝奪世子之位?”盧氏兩眼一黑,也暈了。

康氏聽見“主謀”、“杖責三十”的字眼,本就因女兒受掌嘴之刑而紅了眼眶,現下臉色慘白,撐著起身要給女兒求情,聽見“剝奪世子之位”,整個身子癱軟在地。

岑世子不再是世子,青芮也就不是世子妃了。

“皇上!王爺!冤枉啊!”康氏開始喊冤,卻說不出冤在何處。

岑良宣也在喊冤推卸:“一切與本世子無關!是沈青芮指使!”

“岑公子,何必呢,罪證確鑿的事,您這般推卸,反而傷了夫妻情分。”姚公公合上聖旨遞過去,“接旨吧。”

岑良宣不接。

“岑公子,違抗聖旨可是牽連家族的大罪。”姚公公一句話叫岑良宣住了嘴。

岑良宣顫顫巍巍伸手去接,觸碰到聖旨前仍在狡辯:“與本世子有婚約的,是沈伊人,是她,本世子休了沈青芮,迎她如何?”

高堂上傳來一聲冷笑。

周今硯道:“沈伊人豈是你能染指?”

沈伊人也跟著一陣嫌棄:“咦,假貨用爛的東西,狗都不要。”

小八抬手扇鼻:“咦~”

“岑公子可聽見?沈小姐不是岑公子能染指的。”姚公公見他接了聖旨,好心提醒,“往後可不能再自稱世子了。”

“王爺,老奴告退。”

周今硯點頭。

沈青芮的掌嘴之刑已經完畢,嘴唇青腫,滿口是血,雖沒有掉牙,就她這個腫起的豬嘴,說話疼得要命,吃東西也要命,還不知道要治多久才見好。

畢竟從前的掌嘴之刑不是巴掌,就是竹片做的戒尺,大家也是頭次見用劍鞘的。

劍鞘上還有紋路。

沈青芮嘴角兩側就印著紋路。

她的嘴已經腫到無法言語,還要眼睜睜看著丈夫將所有責任推卸於她,還想她,去娶沈伊人?

岑良宣啊岑良宣,你的愛竟是這般不值錢。

楊大人:“帶下去,分別杖責三十,一十。”

盧氏還在暈著,康氏隻惦念著女兒,跪爬到端王和楊大人麵前,淚流滿麵地磕頭:“求王爺和大人放過小女,三十杖會要了她的命啊!”

“王爺,是小女不懂事,得罪了您,您已經命人掌嘴,能不能少些杖責?臣婦不敢奢望王爺和大人免去小女責罰,隻求減半,讓小女少受點罪!”

杖責聲和嘶喊聲不絕於耳,康氏聽得直捂心口,疼啊!

她苦苦哀求:“王爺,大人,求您看在我夫君鎮守邊關的份上,給小女一條生路吧!”

如果沈青芮是康氏的親生女,瞧見康氏涕淚橫流的模樣,周今硯會有一絲動搖。

可沈青芮不是她的親女。

沈青芮還聯合岑良宣謀害她的親女。

周今硯道:“本王沒記錯,沈青芮並非沈將軍的女兒。”

楊大人一臉不解:“沈青芮是在傷害你和沈將軍的親生女兒。”

康氏怔住。

她該如何告訴別人,養在身邊的就是比沒養過的親啊!

這些年陪在她身邊的女兒是青芮,在她身邊敬孝的也是青芮。

康氏見端王和楊大人都提到沈伊人,便轉身過去,在丫鬟的攙扶下起身,來到沈伊人麵前。

“伊人,你救救青芮好不好?她是你的姐姐啊!”

“你懷的不是雙生子啊。”沈伊人真的不理解她為什麽會有臉來求自己,“而且受傷的是我,是沈伊人,你的親生女兒,你卻在為傷害你親生女兒的罪魁禍首求情,我真的想不明白……”

她作為妖,真的想不明白。

妖族十分在乎自己的崽子,叼都不許其他妖叼一下。

“我……”康氏語氣頓住,“她知錯了。”

“哪裏?我怎麽不知道?”沈伊人探頭,詢問在場的所有人,“你們聽到沈青芮說自己錯了。”

眾人皆搖頭。

“伊人,你,我,我說過,你們都是我的女兒,不能因為你回來,母親就把青芮趕走吧?”

“我沒看出來。”沈伊人說,“我隻看出你把沈青芮當女兒。”

楊大人歎氣:“沈夫人,糊塗啊!”

麵對圍觀者的眼神指責,康氏如鯁在喉。

她知道女兒今日之罪是省不了了,隻能衝到後堂去,趴到女兒身上,揚言要打就打死她!

沈青芮奄奄一息:“娘……”

“青芮,娘的兒啊!”康氏哭得更狠了,用自己的身體護著養女。

沈伊人遠遠地看著。

臉上忽然一涼。

她伸手去摸,是眼淚。

她哭了?

為什麽會哭?

作為人參,她沒掉過眼淚。

人參精最寶貴的就是自身,眼淚不同於洗澡水,是來自於人參精的體內,是精魄的一部分。

她從沒流過,也不可能流,不然就是便宜草木野獸。

所以,是原主的眼淚。

怎麽辦啊?這個怎麽哄,她沒哄過女子,還是一個不存在的女子,若是雙魄共生,她不可能沒感覺。

沈伊人呆呆站在原地。

一塊金絲手帕遞到她眼前,是周今硯。

她扭頭,依然呆呆的。

什麽意思?

要她的眼淚去治病?

休想!

這一口下去,鼻血橫流都是小的!

她抬手抹在袖子上。

以為她沒用過手帕拭淚,正打算親自給她擦淚的周今硯:“……”

白瞎自己的好心。

周今硯收回手帕,往袖中塞手帕的動作不似平常從容不迫。

滄栩和滄銘瞥見王爺的小動作。

王爺生氣了。

王爺轉身走了。

準王妃和小八弟弟也跟著轉身走了。

楊大人最終下令拉走沈夫人,最後幾杖落下,沈青芮後背一片血汙,衣裳緊緊黏在傷口上。

濕淋淋的頭發也沾著慘白的麵頰。

她被拖出去時,途經沈伊人身邊,想起她看見沈伊人落淚。

沈青芮不顧疼痛地嘲諷一笑:“沈伊人,你就算是娘的親生女兒,娘也不會為你火中取物,更不會為你以身擋杖責之刑。”

“嗬……”

“沒了世子妃的身份,我依然是國公府的少夫人,身為將軍府嫡女的你見到我,還是要先行禮,哈,哈……”

“哈,哈。”沈伊人翻個白眼,“有病。”

小八:“大病!”

周今硯來到沈伊人身旁,睨了她一眼,再看向沈青芮,慢悠悠道:“錯了。往後見到沈伊人,諸位都要行禮。”

“本王還有一封聖旨有待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