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嚴的公堂因為沈伊人手持信件的到來,變得更加肅穆。
小八扭身跑過去,“姐姐姐姐!信給我!”
拿到信的他又往高堂上跑,踮著腳把信放到書案上,按滄銘教的繼續喊他青天大老爺。
“青天大老爺你快看看,這是壞人寫給姐姐的信,叫姐姐出去見麵呢,後麵姐姐從懸崖上摔下來,嚇死小八了,幸好我在挖人參,用繩子拽住姐姐,等姐姐帶我回來,壞人和假貨正在成親呢!”
國公府大婚那日的事,楊大人已經有所耳聞,其實大家心中都有猜測,不過都以為沈二小姐會忍氣吞聲,沒料到事發後的第四日,告發到他麵前了。
也不知是誰的主意。
端王?
端王目前的樣子瞧著跟個局外人似的,偏偏又說什麽正巧路過。
真是捉摸不透。
楊大人打開信件,先叫端王瞧了一眼,又叫安國公和國公夫人看看。
夫妻二人頓時不知道如何狡辯了,這就是他們兒子的字。
沈青芮咬牙切齒地看著沈伊人。
沈伊人無辜地攤開手:“我隻答應你們我不報官啊,又沒說別人不行,再說了,我們事先說好的,黃金趕緊送過來,我都從花園走到我的院子了,都沒見著黃金的影子,擺明你們要失約嘛。”
“你!”沈青芮恨不得吃了她。
楊大人聽見也是微微扶額。
岑世子和沈青芮這是被沈伊人擺了一道。
周今硯的唇角扯出一個輕笑,沈伊人抬眸望去,眨巴著眼睛仿佛在問,你笑什麽?
她覺得自己沒說錯啊。
周今硯斂了笑,依然沒說話。
“岑世子,沈青芮,你們還有什麽話要說?”
沈青芮不認:“信上的字誰說一定是世子寫的?”
“那就麻煩岑世子再寫一遍了。”楊大人道。
小八有點擔心了,仰頭跟沈伊人說:“姐姐,要是他亂寫怎麽辦?亂寫就不像了。”
沈伊人皺起小臉,是啊,人是很狡詐的。
周今硯瞥了楊大人一眼。
楊大人:“?”
王爺您看我幹嘛?難不成要我跟沈二小姐解釋解釋?
“沈二……”
“沒有二。”沈伊人很執著這點,沈家就原主一個女兒。
“沈小姐不必擔心,一個人的字醜字端可變,其筆風和落筆勾畫的一些小習慣是變不了的。”楊大人熱心地解釋,“大理寺有這方麵的能人,自能辨別出來。”
沈伊人和小八同時鬆口氣,都是抬手拍拍胸口,再長呼一口濁氣出來,肩膀漸漸鬆軟。
實在太像了。
周今硯都不禁懷疑,將軍府的小公子是不是也被抱錯了?和沈之昂比起來,小八和沈伊人更像親姐弟。
筆墨紙已經遞到岑良宣的麵前,岑良宣抬起的手停頓在半空,眉頭皺得死緊。
大理寺查案探案的能人眾多,他不管如何醜化字跡,都能看出那封信是他所寫。
醜化後依然能被看出,那他醜化的行為就是在遮掩。
倘若不醜化字跡,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當初怎麽就親手寫信呢?
可若不親手寫,沈伊人又怎麽會相信他?他若是直接出現在將軍府附近,更落人口實。
派人去傳話,沈伊人膽小,又不信陌生麵孔。
派熟悉的麵孔去,周圍的人也知道那是他的貼身小廝。
沈伊人怎麽會麻煩成這樣?以前明明三兩一句話,丁點好處就能把人哄成胎兒。
如今都敢真的鬧上公堂了!
岑良宣肉眼可見地煩躁。
“岑世子不寫,是要直接認罪?”周今硯沒性子再等下去,不緊不慢地催促:“本王晚膳的時間到了,快些。”
岑良宣索性收回手,盧氏看出兒子要認罪,立馬警告:“良宣,你好好交代,不要什麽都自己一個人攬下,辱沒國公府和自己的名聲。”
言下之意是把責任都推到沈青芮身上。
岑良宣看著剛娶到手的妻子,心裏很不是滋味。
可是一想到國公府的名聲,自己的名聲,自己的仕途,就隻能委屈她了。
“楊大人,一切都是青芮慫恿的本世子。”
“岑良宣?”沈青芮腦袋嗡的一下,空白大片,她想著世子就算承認合謀,也說是她們共同的主意,怎麽就成了她慫恿?
沈青芮氣到喉嚨都發不出聲了。
“你,你……你!”她本想反咬岑世子,可一想到自己的處境,父親不在,母親是沒有本事和大理寺抗衡的。
她就隻剩下岑世子和國公府。
隻能依靠夫家。
自己認下來,世子還會因為愧疚而對她彌補,公婆也會念一點她的恩。
沈青芮最終沒說話。
“哇哦~”沈伊人又跟小八在小聲慶賀,嘀咕:“這個好像叫狗咬狗吧?”
小八搖頭又點頭,他也不知道,但是姐姐說什麽就是什麽。
吠雲輕“汪”:別侮辱狗。
沈伊人和小八同時朝它看過去。
“哦,狗都比他們可愛。”沈伊人給吠雲順毛,“可愛的吠雲天下第一漂亮!”
吠雲神氣地抬著頭。
周今硯瞥見這一幕,好奇地問滄銘:“她如何訓的吠雲?”
滄銘:“一巴掌拍的?”
周今硯:“?”
楊大人宣布判決,沈青芮主謀,岑世子從犯,問題是兩人的身份擺在這裏,實在不好判。
國公府的事不能隨意定斷,岑世子的封號乃皇上親封,也不能說關就關。
“楊大人不知道按律法該如何判嗎?”周今硯反問。
楊大人恭敬回稟:“沈小姐並未出事重傷,世子妃乃綁架主謀者,杖三十,徒一年。從犯者,杖二十,徒半年。
“先打吧。”周今硯問沈伊人,“你覺得當如何?”
“非得分開?不能直接關起來打嗎?”沈伊人很認真地發問。
周今硯一愣。
瞬間想到一個詞,關門打狗。
“還要賠償我一千兩黃金!”官報了,黃金沈伊人也要。
“沈伊人,怎麽會有你這樣厚顏無恥的人!”盧氏麵容猙獰。
安國公卻說:“一千兩黃金可以,隻要他們二人免於責罰。”
“關起來打和一千兩黃金都不能少。”沈伊人也堅持自己的想法。
周今硯隻是看著。
楊大人道:“既然彼此都不滿意,押後一日再審,本官進宮一趟,由皇上定奪。”
聽到要捅到皇上麵前,安國公和岑世子第一反應便是不可,國公夫人的語氣也變得和氣,要和沈伊人商量和解,杖責可以,一千兩黃金也可以,唯獨不能蹲大獄。
沈伊人見他們這麽怕皇上,心裏有了主意,語氣輕快道:“那就由皇上定奪吧。”
楊大人起身要進宮。
周今硯也跟著起身,朝吠雲伸手,吠雲立即跑過來在他身側站好。
“本王也有段時辰沒見著父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