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妃是什麽?”沈伊人才看不上,“還不如銀子有用呢。”

清早出門去打探消息,想找個證人,問了要麽不知,要麽不答。

最後滄銘掏出一粒碎銀,那人才說:“看見了,但沒見著去了哪兒,也沒見上什麽馬車。”

白問。

但也叫沈伊人知道,銀子是個好使的東西。

岑良宣的側妃?不如一粒碎銀呢。

“你……”岑良宣黑了臉,想著花錢消災,應了,“好,你要多少?”

沈伊人回頭看他,豎起一根手指:“一……”

“一百兩,可以。”一百兩銀子對於岑良宣來說並不困難。

沈伊人發覺他答應得太快,又改口:“一千兩。”

滄銘補充:“黃金。”

沈伊人扭頭看滄銘,似乎有些懵。

她不知人族的貨幣,在原身的記憶裏,也隻有銅板和碎銀。

“黃金比銀子貴。”滄銘知道沈伊人和小八都來自鄉下,許多東西都不清楚,低聲解釋給她們聽,“王爺說過,世間最貴重的是命,其次是金子。”

沈伊人立即改口:“一千兩,金子!”

“獅子大開口,你休想。”沈青芮不願意。

不管世子身上有多少,她和世子已經成親,世子的就是她的。

沈伊人也配要一千兩黃金?

她都沒見過。

“不可能。”岑良宣磨了磨牙。

“好呀,你們就在假山上呆幾天吧。”沈伊人扭頭,“我去報官,你們攔不住。”

沈夫人和老夫人自然也不許她去報官,卻又敵不過滄銘手中的利劍。

吠雲更是朝著假山上的兩人一吼,沈青芮腳底一滑,差點摔進狗嘴裏。

簡直深淵巨口。

“給!給!”沈青芮改了口。

“汪!”還得是老娘!

吠雲扭頭去看沈伊人,揚著下巴求誇。

沈青芮親口說了給,沈夫人也點頭,看樣子是兩家湊一湊,岑良宣沒再阻撓。

“寫字據。”沈伊人說。

滄銘意外,沈小姐瞧著懵懂無知,怎麽還知道寫字據?

自是原來的沈伊人經曆過。

沈伊人解釋:“我回來沒多久,祖母就讓我寫過字據,說我自甘為次,認沈青芮為嫡姐,要是我不按字畫押,就入不了沈家的族譜。”

“我想回家,同意了。”

任是跟在端王身邊見過皇家無情的滄銘,也是心頭一震。

沈老夫人的心才叫黑,沈夫人竟也半點也站在親生女兒這邊。

舊事重提,老夫人的臉又黑了。

沈夫人滿心滿眼都是保護好養女的安危和婚事,點頭說:“寫,寫。”

沈伊人勉強認字,寫字夠嗆,又不放心將軍府的任何一個人,於是由滄銘代筆。

“我念,你寫。”

“岑良宣和沈伊人以一千兩黃金,換沈伊人不去報官揭發二人聯合綁架沈伊人,並把沈伊人的細軟藏起來偽裝成逃婚,以及用沈青芮替嫁一事。”

沈之昂:“這哪裏是一件事!分明是三件!”

沈伊人:“哦,改成三件。”

提醒完還不忘看向沈之昂,仿佛在說謝謝。

意識到自己做了蠢事的沈之昂氣得跺腳,瞪著沈伊人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吃掉。

寫完的滄銘遞給沈伊人看一眼。

沈伊人點頭:“送去給她們兩個按字畫押。”

滄銘來到假山下,字據遞上去,二人誰也沒有伸手來接。

“岑世子,請。按字畫押,總比事情傳出去來得好。”

岑良宣拿不出一千兩黃金,即使是兩人一起湊,五百兩黃金他也拿不出。

“大理寺不能拿本世子如何。”他父親是安國公,他母親乃八大世家之一的墨戎盧氏,親姨母嫁的更是當朝太傅,大周多數官員都是他外祖父的門生。

滄銘知道岑世子得罪不起,即將成為端王妃的沈小姐更得罪不起。

“岑世子,沈小姐是我家王爺所護之人。”

是了,他們怎麽把這個事忘了。

端王的近侍如今伺候在沈伊人的跟前,和端王關係匪淺。

一山更比一山高,岑良宣屈辱地簽下。

沈青芮嚷著要印泥。

沈伊人:“哪有這麽麻煩,滄銘,給她的手指來一刀,不然,吠雲,你給她一口。”

“我自己來!”沈青芮張嘴咬破手指,用力地摁上去,“沈伊人,你若有違我們今日約定,必定死無全屍。”

沈伊人拿過字據,滿意道:“你們快點把黃金送過來哦,不然……”

有些話不說大家都明白。

沈伊人抖了抖字據,身心舒暢:“走啦,小八,滄銘,還有吠雲,給你去吃好吃的。”

回養參居。

小八很不理解,追著問:“姐姐,我們不是來報仇的嗎?要黃金,不報官啦?”

“看見沒,上麵隻說我不報官,又沒說不讓你和滄銘去。”沈伊人看著清朗的天,笑著歎氣,“哎,他們速度好慢,現在都沒把黃金送過來,失約了,滄銘你和小八拿著字據去報官吧。”

滄銘的嘴角一抽:“……”

距離字據簽下甚至不到一刻鍾。

他當時還在想沈小姐為何不給一個具體期限,合著是不讓自己受限。

“是。”

小八:“是!”

……

岑良宣和沈青芮先後從假山上下來。

沈夫人心疼女兒,拉著女兒的手檢查一圈,看有沒有傷著哪裏。

“母親,女兒沒事。”沈青芮背對著岑良宣,似乎還在因為剛才假山上的相互指責而生氣。

岑良宣也沒去關心她,伸手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世子,今日是將軍府對不住您了。”老夫人過來道歉,叫來家丁領世子去換洗。

岑良宣抬手說不必,“還是先解決一千兩黃金的事。”

老夫人和岑良宣心照不宣,都不提及換嫁真相。

如今重要的不是真相,而是掩蓋真相。

老夫人看向洛晴洛雪兩個丫頭,說了句:“是個麻煩。”

岑良宣會意,回府便會解決掉,這次他不能再心慈手軟。

“長姐,姐夫,剛剛沈伊人說的那些,真的假的啊?”沈之昂後知後覺,撓了下腦袋,“她不是逃婚,是長姐和姐夫合謀綁架的嗎?”

“之昂!”老夫人示意呂嬤嬤,“小公子累了,帶他下去歇著。”

沈之昂被帶走。

沈夫人的身子頓了一下,眼神變了又變。

一番欲言又止,最終隻吐出一個字:“這……”

“娘。”沈青芮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兒還有些疼,剛剛在假山上還把腳崴到了,疼。”

“那隻狗可真凶,要是真讓她咬到,女兒不死也殘了。”她拉過母親的手,麵露委屈。

沈夫人又心疼了,拍著她的手背安慰:“這個伊人,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對家裏人不依不饒的。”

“可不是。”沈青芮說:“娘,女兒和世子是真心相愛的,我此生,隻會嫁世子一個,倘若不能嫁給世子,我已做好出家,或是去邊關陪父親守護疆土的準備。”

“出什麽家?胡說八道,還有邊關哪是女兒家該呆的地方。”養女一番話,沈夫人立馬將親女兒被綁替嫁的事拋之腦後。

抬手將沈青芮擁入懷中,輕輕拍著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