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栩滄銘察覺情況不對,立即拔了劍,往王爺王妃所在的馬車擁去,高呼保護王爺王妃。
同時,萬箭齊發。
咻咻地朝馬車射去,箭刃與刀劍相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周今硯第一時間揮起披風,把沈伊人護在懷裏。
刺殺的隊伍來勢洶洶,滄栩滄銘帶著侍衛拚盡全力也有些寡不敵眾,有兩支利箭穿透馬車,一支紮在沈伊人腳下,一支紮在周今硯抬起的手臂上。
周今硯倒吸一口涼氣:“伊人,你先躲在下麵。”
座位底下有個空地。
他摁著沈伊人下去,沈伊人聞到了血腥味,並沒有順從他的意思,而是掀開披風,一眼看到他手臂上還插著的箭。
周今硯伸手斷了一半的箭,再次打算把沈伊人按下去。
他雖不會武,彈弓與箭卻玩得很好,馬車上也放著一柄彎弓與箭。
周今硯拿起弓。
外麵的箭聲停了,是飛身而下的一個又一個刺客。
車簾被掀開。
小八被滄銘拎著丟進來。
“專業殺手,上百名!王爺王妃你們先走!”滄銘用手一拍馬屁股,馬兒嘶鳴一聲,揚塵而去!
刺客的目標是端王,見馬車走了,留下一半的人阻攔端王侍衛,另一半追著馬車而去,再次拉弓追趕。
一支又一支的箭朝著馬車和馬兒刺去,才一會的功夫,馬車都要被刺成篩子了。
小八被摁在底下,抱著頭喊:“姐姐,要下馬車,下馬車就能躲起來!”
人參遇土就能遁。
沈伊人自然也想到了,她往後看一眼,黑衣人窮追不舍。
“要先甩掉他們才行,小八,你帶周今硯先走,帶他躲起來。”
“你去哪!”周今硯一把抓住沈伊人的手腕,由於箭還在手臂上,一扯一動,鮮血橫流。
沈伊人急了:“你別亂動!箭給我,你跟小八走。”
周今硯皺眉:“沈伊人……”
“聽我的!”沈伊人搶過他手裏的箭,周今硯還想把弓給她,沈伊人說不會使,拒絕了。
沈伊人先把小八從底下拉出來,拿著箭出了馬車,躍下馬車的瞬間,麵對來勢洶洶的幾十個黑衣人,她也絲毫不怯。
念頭一動,靈力附於箭上。
“去!”一支箭帶著千軍萬馬的氣勢朝刺客而去。
正中其中一名刺客的眉心,靈力一震,輻射至所有追來的刺客,一個個紛紛被掀起,重重往後砸在地上,吐血的吐血,身亡的身亡。
沈伊人正勾唇,頭頂一聲轟隆。
嘴角的笑容僵住。
啊啊啊啊!
天雷!
是天雷!
快跑快跑!
她怎麽就忘了這個事,以靈力傷人族是要受天罰的嗚嗚嗚嗚嗚……
沈伊人扭頭就跑,一邊跑一邊不忘把手裏的箭全部往後麵扔去,這次她沒敢用靈力,逃命也不敢用。
天雷劈了下來。
第一下沒劈中。
第二下緊隨其後。
“還來!”沈伊人差點崩潰,迅速從地上爬起來,被天雷追得命都不要了。
聽見天雷的小八大喊不好,他必須要回去。
周今硯回頭看見沈伊人被天雷追得屁滾尿流。
他拽住小八:“為什麽會這樣?”
“我跟你解釋不清楚。”小八急得不行,試圖掙脫他的手跳馬車。
周今硯拽得他很緊,眼裏也寫滿急迫:“那就告訴本王如何能躲過!”
“躲不過!”小八說,“必須劈到姐姐,劈不到姐姐天雷不會停的。”
“那你去又有何用?”
“自然是去替姐姐!”
“能替?”周今硯眸光微亮,再次把小八塞回馬車底下:“好好待著,你要傷了,她必定難過。”
說著就出了馬車。
沈伊人擔心雷劈到他們,特地往遠了跑,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馬蹄聲,心想沒死的刺客還能爬起來追?
“伊人!”
結果聽到的聲音無比熟悉。
她回頭,果真是周今硯。
馬兒已經靠近她。
周今硯朝她伸了手。
“你來幹什麽?”沈伊人揮手道,“你別靠近我。”
手被周今硯捉住,一把將她拉到馬上。
哢嚓!
一道雷劈在沈伊人剛剛的地方,地上被劈出一個坑,坑中都是焦土。
周今硯騎馬帶著她玩郊外去,兩人一直被天雷追著劈,好幾次都劈在旁邊,草木叢都起火了。
“這麽躲也不是個辦法,周今硯你放我下去。”她雖然很不想被雷劈,但眼下不被劈是不行了。
沈伊人想刨個坑,雷劈下來還能給她抵擋一點傷害。
反正劈不死,往土裏埋一埋就好。
周今硯並不知道她的想法,依然騎著馬躲過幾次,最終看向一棵粗壯的大樹。
他也想借大樹來消掉一點天雷的力量。
周今硯拉著沈伊人來到大樹下,再次用披風將人裹住。
意識到他要做什麽的沈伊人瞪大眼睛,天雷已經劈到樹梢。
千鈞一發之際,沈伊人一掌把周今硯推飛出去。
騰躍至半空的周今硯瞳孔驟然睜大,眼睜睜看著天雷劈倒沈伊人。
嘭!
他摔在地上。
大樹轟然倒塌,也將沈伊人埋在樹下。
小八趕過來就看到他姐姐被劈了,眼淚頓時冒出來。
“姐姐!”
他衝了過去,開始搬樹枝。
摔在地上的周今硯感覺五髒俱裂,疼得身子蜷了一下。
“伊人……”猩紅的眼睛盯著麵前燃起大火的樹枝,周今硯顫顫巍巍爬起來,走了過去。
跟小八一起搬樹枝。
一起挖著焦燙的土。
他未曾注意到自己的一隻手上布滿了樹杈般的圖案,那是被雷劈到後的痕跡。
他隻是覺得手有些麻。
盡管麻木,依然奮力地拋著焦土。
解決完刺客的滄栩滄銘急匆匆趕來,看到地上倒大片的刺客,先是很驚訝,又看見好幾個發焦的土坑,麵露疑惑。
兩人帶著剩下的幾個侍衛,尋找著車輪印子找過去,撲入眼簾的是火光漫天。
那是一棵倒下的大樹,火勢彌漫。
王爺和小八跪在火勢下,正挖著什麽。
“王爺!”
“小八!”
滄栩和滄銘分別去拉兩人,眼看著火勢越來越大,再靠近就會被火吞噬的。
“姐姐還在裏麵,姐姐還在裏麵!”小八掙紮著再次撲過去。
周今硯也吩咐滄栩:“所有人都過來挖,快點!”
最後幾乎吼破了音。
一聽王妃被埋在大樹下,兩人的心裏一陣發涼,帶著傷一塊開始刨土。
周今硯拉住小八,問:“你們是一樣的,你肯定有更快的辦法是不是?”
小八被他問得一陣愣,迅速反應過來後搖頭。
“我沒有辦法,這是天雷,有禁製,這一片都有禁製,隻能挖。”
小八的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
“隻能挖……”周今硯鬆開小八,“那就挖。”
挖到手指頭都是血,才觸碰到一個柔軟的手腕。
“伊人,伊人!”周今硯摸到了,終於在火勢下把沈伊人拽了出來。
頭發是好的。
臉上也隻是有汙黑而已。
正當周今硯要鬆口氣時,小八的一句話將他擊入穀底。
“手呢?姐姐的手呢?”小八發了瘋地找,不顧火勢燒到自己的手臂上,繼續彎腰開始刨。
滄銘:“這兒……”
好在滄銘找到了。
小八搶過來抱在懷裏,立即去看昏迷的姐姐,嘴裏念叨著回去。
“回去哪兒?”周今硯緊緊地抱著沈伊人,追問他,“回哪兒?你們家在哪兒?”
“太遠了來不及了,回王府,回無疾殿。”
“走!”周今硯把沈伊人抱著人上馬,觸摸到她沒了的一隻手臂,心裏直發慌。
“駕!!!”
快點。
再快點。
小八也要快點,隻有小八才知道怎麽救沈伊人。
周今硯回頭催促著。
滄銘帶著小八騎馬,人都要顛飛了,他的腦子裏嗡嗡的,王妃出事了,王妃甚至斷了一隻手臂。
就算人救回來,斷了的手臂怎麽辦?
端王府。
遲遲沒有等到王爺王妃回來的夏枯很焦急,一直站在門口等,小燈籠已經困得不行了,就坐在大門邊上打盹。
小燈籠隱隱約約聽見疾馳的馬蹄聲,迷迷糊糊抬頭:“阿姐,小姐她們回來了嗎?”
“沒……”夏枯敢說完,就看見了人影,正笑著迎上去,隻瞥見她家小姐黑糊糊的像碳一樣窩在王爺的懷裏。
王爺的手臂上還插著半支箭。
滄銘滄栩他們也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夏枯,燒水。”
王爺抱著她家小姐從麵前經過,她家小姐的一隻手好像沒了。
小八從她麵前跑過,懷裏抱著的好像是她家小姐的手。
夏枯瞪大了眼睛。
“夏枯?”滄銘搖了她的肩膀一下。
夏枯回神的同時,一行眼淚也從左眼淌下來,“小姐,小姐她……”
“現在不是說事的時候,先去備熱水,派人去叫醒方大夫,迅速到無疾殿來。”
夏枯慌忙地點頭,見妹妹也徹底醒了,懵懵的還沒弄懂什麽。
“小燈籠你先去睡好不好?”夏枯找來丫鬟帶妹妹先去休息。
自己則吩咐人去燒水,親自跑去請方大夫。
周今硯抱著沈伊人來到無疾殿的院子裏,問小八:“現在怎麽做?”
小八跑到開著小野花的草坪上,放下他姐姐的手,伸手掀開一處草皮,底下是一個圓潤的大土坑。
周今硯並未驚訝。
他見沈伊人帶著小八和夏枯姐妹一塊挖的。
“放進去,把姐姐放進去。”小八喘著氣,先跳下去把沈伊人的手臂放好,仰頭看著周今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