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休息吧,有什麽事明日再說。”齊舒躲進了被子裏就準備睡覺。

但是顯然趙娉婷並不那麽簡單就放過她。

“等會,頭發還沒有幹,就這麽休息明日會頭痛的。”趙娉婷起身拿起剛剛齊舒帶過來帕子,準備給齊舒擦頭發。

齊舒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想要擦了,但是卻被趙娉婷硬是給揪了起來。

不知道自己頭發被擺弄了多久,齊舒趴在**任憑趙娉婷揉捏搓扁,她也認命了,這個時候連動的力氣都沒有了,真佩服她還能動彈。

趙娉婷的手指抓著帕子很溫柔的在齊舒的頭上摩挲,像是情人間的愛撫,趙娉婷有些舍不得齊舒這頭發十分絲滑的手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趙娉婷才鬆開了齊舒將她放躺在**俯視著她溫柔道:“弄好了。”

躺下的齊舒自然的翻了個身,然後迷迷糊糊地回道:“弄好了?那睡吧,睡吧。”

“嗯。”趙娉婷低低地應了聲,然後將帕子放到了旁邊,平躺了下來。

約莫過了半刻鍾,他轉了個身,背對著齊舒,枕著胳膊準備入睡。

約莫過了幾刻鍾?他又轉了個身,躺平了凝視著房梁處,昏暗的燭光偶然炸了芯搖晃兩下。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他又轉了個身,趙娉婷覺得自己今晚應該是睡不好了,怎麽丁點兒睡意都沒有?

真的奇怪,明明已經奔波了一天,為什麽還會這麽精神。

還有,麵前的這個女人為什麽一臉毫不設防的樣子,難道就不擔心他是個壞人嗎?也不知道現在手指痛不痛了,墨竹到底是怎麽照顧她的?回頭定要好好說說她。

麵對著齊舒的方向,淺淺的呼吸噴灑過來,帶著竹香一般,好像是是竹香,對了,她的院子裏植了許多竹子,花卉倒是沒看到很多,看來她應當是很是喜竹。

見麵那麽多次,趙娉婷好像還沒有仔細看過齊舒的樣子,如今難得她的臉就近在眼前,不禁細細打量了起來。

他記得她的眼睛很有神,是杏眼小圓臉,麵容姣好眉目俊秀,那眼角下的淚痣有些讓人在意,趙娉婷忍不住伸出手指去觸碰齊舒的那顆痣,就在快要觸碰到的時候,又放棄的收了回來,他怕驚醒了齊舒。

這個女子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結識的時候趙娉婷覺得她就是一個養在深閨裏的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女子,上元節的時候乃至於逼她來酒館的時候,相處下來覺得單純又好騙。

但是如今倒是覺得她也有點才華和性情的,人不壞就是了。

就這麽凝視著她,終於還是忍不住伸手捋了捋她在鬢間的發絲,然後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她的氣息十分好聞,讓趙娉婷覺得很是安穩可靠,原先還升起的一絲旖旎的想法也隨之而去,隻剩下慢慢的溫馨和安逸。

要是能夠拋下一切與眼前的這個女子夜晚相擁而眠、白日辛勤勞作會不會很幸福?

陷入黑沉的夢鄉之前,趙娉婷的腦袋裏飄過了這樣的一個問句。

綠橘和墨竹那邊自然也已經早早熄燈睡下了,但是也就是綠橘睡著了,墨竹還沒有睡意。

仔細思索著今天發生的事情,覺得未免有些太過巧合。

尤其是晚上回來的時候遇襲的事情,墨竹第一反應就是自家主人設計的局,從而來獲得齊舒的信任,但是轉念一想,主人從來行事都是兵不血刃,所以,沒必要以犧牲好幾人的性命來做這個局,除非是另外有人想要害齊舒。

想必到現在齊舒自己也很迷惑,平素小心行事定然不會得罪誰?

可是倘若是她來分析的話,墨竹覺的大概率的可能性會歸到那個姬雪公主身上。

茶會那天她們在酒樓相遇,那個姬雪雖然表麵上活潑可愛,但是背地裏什麽模樣誰都不知道,尤其是墨竹已經查過姬雪的底細,知道她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更是不好惹。尤其是,她看上了寧澤這件事,墨竹就更加確認了要對齊舒出手的話,姬雪當仁不讓會是頭一個。

其他的都是些小打小鬧,算不得什麽。

一個郡主要是想跟公主鬥有些難,如果那個廣寒王要是死保齊舒的話,那還真的說不定。主人也說了,那個廣寒王寧澤絕對是深藏不露。

綠橘睡著睡著將腿蓋在了墨竹的身上,壓得墨竹十分難受忙推開了她,這丫頭,平時行事不可靠,睡相也差,真不知道平時小姐是怎麽忍受她的,真是不靠譜。

心裏腹誹完的墨竹猛然一驚,她到底在想什麽啊?明明她的主人是公主,怎麽把齊舒也當成自己的主人了?醒醒!醒醒!墨竹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然後鑽回了被窩裏準備睡覺。

今夜有人好夢安眠,有人徹夜未眠。

通往齊府的這條路出事了,路麵上還躺著五具已然冷掉的屍體,周圍站著幾個侍從模樣的人,在大半夜怎麽看怎麽覺得是侍從殺了這個幾個人。

盡管他們報官說是這幾個人企圖謀害他家主子。

官府的人一到,就立即將這幾個侍衛控製起來,以防萬一他們逃跑或者是與他們交手,但是顯然他們都是有正規身份的人。

“說,發生什麽事情了?”一個領頭的人打著燈籠走到了他們的麵前,仔細一個個照著他們的臉,試圖記下她們長什麽樣子。

“大人,是這樣的,我們幾個是暮春酒館的奴才,我家主人好心護送齊尚書府的大小姐,也就是晴明郡主回府,天黑夜路不安全,我們家主子也是好心,但是卻遇到劫匪,他們都是持刀的,我們幾個也是老江湖了,沒辦法,他們自己吞毒了。”領頭的侍從也是三言兩語就把話給說清楚了。

那幾個帶刀的捕快聽得一愣一愣的,但是聽到牽涉到某個大人物之後瞬間就不鎮定了,慌亂之下就說找幾個人看著現場,其他的人則是將這幾個奴才帶回去問話,然後明天一早再聽候他們上司的吩咐,看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事已至此,也隻能這樣了,侍衛們認命的跟著這些捕快一起回了衙門,看來今天晚上是否想睡個安穩覺了,什麽都得等明天自家主子來接自己了。

繁華的少梁城,在一偏僻之處竟有凶殺的案子,按照常理來說,知道口風緊點斷然是不會傳出去的,但是牽涉到郡主級別的,那事情的興致可就嚴重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何況還是京都少梁,這些賊人竟然如此膽大妄為!

隻是他們不知道,讓這些死侍辦事情的人,她的地位要比齊舒還要高,你能奈何?

無論如何,這件事還是在第二天一早的時候,傳的飛快。

各路人馬爭相口耳相傳,唯恐錯過了什麽猛料,不過小孩兒那裏倒是捂的嘴巴緊,不許亂說。如果有不懂事小孩子亂說,大人便會警告他道:“亂說,晚上是要給馬虎子抓走吃掉的!”

不過,齊舒遭到劫殺這件事還是沒有瞞得住,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有人特地派了誰去取了齊舒的性命,如果不是恰好有人送郡主回府保住了一條命,不然都不知道人是怎麽沒。

瞧瞧,聽聽,多嚇人!

整個少梁城再一次為這,轟動了起來,其熱鬧程度不亞於齊舒被前未婚夫青梅竹馬所拋棄另娶她人作新婦。

各家對此的態度則是有所不一。

太子府廣寒王包括柳國公府都派人過來問詢了齊舒的情況,詢問是否安好無恙。而平素與齊家不合以高大人為首的大臣家裏則是風聲鶴唳,唯恐什麽時候官兵突然來到他們的府門前說是要傳去問話。

方府老太太聽到了則是高興的多吃了兩碗飯,還詛咒那前去劫殺的不爭氣,沒有一次性將這個妖女禍害給解決掉。方結聽了倒是無所謂,校場的事情很忙,他也沒空理會齊舒的事情,何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真正此次行動的幕後者姬雪公主則是恨的牙都癢癢,母皇給她留下的隱衛從未失手過,怎麽可能就敗在了幾個江湖雜魚的手裏?這件事情的結果是萬萬出乎她的意料。

隱衛從未有敗績,從未!這齊舒到底什麽貨色,竟然有人願意幫她至此?簡直難以置信。這件事按照她預想的那樣,齊舒應該就那麽理所應當了無痕跡的死去了,而不是現在活得好好的,還準備找官府的人徹查此事。

雖然查不到她的頭上,而且她也有一萬種方法躲過去,但是還是不得不為齊舒的好運而感到生氣,氣的她給了林朝文許多巴掌,直接將太醫給請了過來。

這件事要是追查的話,她要親自插手,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壞了她的好事!

綜上選取各家頗具代表的態度,可以看出他們對於齊舒遇到劫殺這件事感到非常的震驚,而且這件事情還是發生在一直平靜無波的少梁城裏,一下子人人自危起來。

而就在此時,幾乎很多人都知道了這件事,柳國公大人的慰問禮物已經送了過來,齊秦齊尚書才剛剛醒了過來,春困了無痕。

由下人服侍打扮梳洗好了之後,齊尚書才慢悠悠的從內室走到了飯廳去。

今天早上齊府的餐桌上多了一副碗筷,隻是齊秦沒有發現罷了。

等他發現的時候,趙娉婷已然坐到了飯桌上的一個位置上,齊舒說好要將他給介紹給她的家人,不知道為什麽,等真正坐上這個位置的時候,趙娉婷覺得有種醜媳婦見公婆的錯覺。

“這位是?”齊尚書終於開口了問道了。

齊舒心裏默默腹誹,這麽大個活人要是看不見,那真的是老眼昏花了。

“父親,這是我在外結識的朋友,名叫娉婷。”齊舒恭敬的像齊秦介紹道。

“齊尚書。”

“哎好,哪裏人士?”料想應該就是少梁的人,齊舒也不認識什麽外地人。

“江南人士。”

“哦,家裏是做什麽的?”齊秦接著發問道。

“家中經商。”

“哦,經商,經商啊?”齊尚書斜眼疑惑地看了齊舒,很是奇怪,他記得是要齊舒多結交一些權貴,怎麽又帶回來一個經商的,是嫌棄家裏經商還不夠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