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的宮廷裏麵熱熱鬧鬧的,美酒佳肴擺了一大桌子, 宮廷裏麵的貴人慶祝,宮裏的下人們自然也是跟著一起慶祝。

為即將到來的慶典。

各國的人都會前來,齊國的都城泉州將會湧入大批的人,到時候肯定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齊國自從新皇登基之後,還沒有迎來過如此重大的盛事。

所有籠罩在齊國百姓頭上的陰雲,仿佛是被一陣微風給稍微吹散了些,陽光透過雲層穿出了一個洞,像是找到了出口,隻是不知道這出口什麽時候又會被合上。

新皇舉辦登基慶祝儀式,齊國以泉州為中心的革變進程暫時放緩了下來,輻射到下麵的人自然也是有樣學樣,也開始偷懶起來。

齊皇呂農事務纏身暫時也就無暇顧及這些,至於會不會秋後算賬那就無從得知了。

總之,一種類似節日般熱鬧歡騰的氣氛在齊國彌漫開來,他們甚至期待這次盛會之後能夠改變齊皇的想法,讓他能夠體察民情,不再弄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有識之士私下裏議論說,新皇這是在鏟除異己,當時老皇帝在位的時候不少大臣專權,地方勢力割據,格局混亂,使得新皇無法將權力集中到自己的手裏。

所以,針對這次變革,純粹就是陛下收權而已,隻要等陛下將權力給全部收了回來,那麽就不會繼續變革了。

齊國在幾國之中實力還算強勁,應召入伍的兵在進入軍隊之前靠出海打漁謀生的,個個身手利落、身強力壯,因而軍隊的實力十分強勁。

這麽多年來也不像其他的國家時不時的就發生什麽災害,一直都是風調雨順的。糧草也有了,軍隊也是兵強馬壯的,沒有理由不做點什麽。

在齊農看來,齊國固然強大,但是若是權力不能集中到他的手上,那麽,在出征討伐擴大版圖的時候便是不能完美的號令三軍,使其信服。

如果不能令其信服,他的征討便不能成功,他的野心也不能實現。父王之所以將皇位傳給他就是為了讓他拓展齊國的版圖,如果不成功那麽他所做的一切就毫無意義。

此次變革表麵上是如同百姓們所看到的那樣。

重新規劃分治的區域,將以往屍位素餐的人給剔除出去。

查出來有貪贓枉法的人就將他們革職查辦,實行連坐。該砍頭的砍頭、該流放的流放,該關押的關押,絕不姑息。

除了有罪的被整治之外,所有針對於齊農提出來的決策有異議的人也會連同一起被懲治,此類人被殺的較多,因為齊農並不希望在將來的時候他仍然為同樣的一批人所阻撓,反正他們都是老臣,迂腐不知變通的人,留著他們也沒什麽用,還不如早點解決掉。

為此,齊農專門成立了一支糾察衛隊,查到哪裏就糾正到那裏,這些人都是齊農的近臣。

因為這次盛會,糾察的進度就放慢了下來,他們也被齊農給召回了身邊,這也是為什麽百姓會覺得鬆了一口氣的原因。

無他,這些糾察隊的人實在是太心狠手辣了。

別的不說,最早從齊國都城泉州開始的糾察,整治了幾個大貪官是大快人心不錯,但是那顧家,可是實打實的忠肝義膽啊。

那顧家老太爺為了勸阻陛下試行此政策,一頭撞死在了殿中,落得個薄皮棺材草草下葬的結果。

齊國的顧家一門人稱百年顧家,乃是鍾鳴鼎食之家,家族人口眾多,十分興旺,這輩的顧老太爺更是坐到了太子少傅的位置上,但是卻仍然在這次浩劫中沒有逃過。

因為顧家老爺子一頭撞死在殿中的原因,所以陛下發怒了,糾察的人懷疑顧家與他們正在查的貪汙案犯有關聯。

顧家連自家的老太爺都還沒能來得及安葬,就陷入了被徹查的危機當中。顧家幾子以及偏房就在這沒完沒了有意的巡查當中分別納入了牢獄之中,且被判死刑。

期間僅僅不到半月。動作迅速的令人難以置信,其他還想要給顧家出頭走動的大臣也是自身難保。

顧家老太爺這棵大樹倒了之後,正所謂樹倒猢猻散,原本在齊國都城裏麵頗有聲望的顧家就如此沒落了。

顧家的小兒子顧清寒恰好不在京都之中,運氣好逃過一劫,但是還是難逃被追捕的命運。

齊國發了通緝令,若是發現了顧清寒的蹤影,立即上報,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因此,顧清寒便逃出了齊國,一路尾隨商隊來到了魏國流浪。

此顧清寒就是當初齊舒在大街上遇到的那個形容乞丐的年輕男子。後來顧清寒因為筆墨出眾寫的一手好字被納入了姬慈老王爺的府中做了文書,想來也是機緣巧合。

馬車上待著的寧澤和齊舒在聊齊國的政事,分析現在齊國的形勢的時候碰巧就談到了此事。

“我們彼此都清楚齊國此次召集各國的重要任務人物並不簡單,但是你怎麽能斷定他是想要劃清界限呢?”齊舒躺在馬車上,剩下的軟褥子覺得有些刺撓還有些熱,結痂的傷口重新生長出新的皮膚也十分的癢意難耐。

“因為齊國的新皇呂農極度自負,所以他並不把弱國看在眼中,比如跟他相鄰較近的趙國,如果沒猜錯的話齊國第一個動手的對象就會是趙國。”

看到齊舒不自然的扭動身體的時候,寧澤從身旁掏出了一樣東西,然後起身就將齊舒身下的褥子給輕輕抽出來,代之以其他的墊子,為的就是讓齊舒覺得好些。

稍微有些清爽微涼的墊子放到身下之後,齊舒明顯感覺舒服了許多,不再覺得刺癢難耐了。

“王爺你又沒有去過齊國,你怎麽知道呂農是個什麽樣的人?”齊舒似乎是覺得有些不信,所以也就明白提出了質疑,畢竟道聽途說的東西怎麽可能當得了真?

“即便是先前沒有去過齊國,但是就依他的所作所為就可以稍微判斷出來他絕對是個不好相與的人啊,笨蛋。”寧澤的語氣寵溺又撒嬌,讓剛剛問出問題的齊舒直想抽自己。

“此話怎講?”齊舒一臉嚴肅的看著馬車頂,不去看身邊的人臉上迷惑人的表情。

“呂農登基之後做了什麽阿舒可知曉?”

齊舒下意識的搖搖頭,她連魏國的朝堂上是什麽形勢她知道的還的不是很明朗,怎麽可能就知道齊國的動態呢?

“其實,簡單來說就是呂農登基之後處決了許多貪贓枉法的大臣,但是也殘害了不少老臣,反對他的人。

就因為這些大臣反對他以激烈的手段施行新政,所以呂農甚至誅了他們的幾族。

其中許多人都是齊國的功臣、頗有聲望以及有才幹之人,若不是出於極度自負怎麽會肆意虐殺他們?在舊秩序的廢墟之上建立新的秩序,從而帶領著他所培養出來的人對外擴充版圖,據我推測這才是呂農的最終目的。

已經習慣安穩的人怎麽可能會選擇追隨他?所以呂農就幹幹脆脆的全都坑殺了。”寧澤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臉色十分的深沉因為呂農這般狠辣的手段在他看來不是一件好事,畢竟現世安穩,誰也不想無端起什麽禍亂,但是若是有人挑起了這個頭的話,定然是難以收場的。

最起碼不經曆一場腥風血雨是斷然不會結束的。

“嗯。”齊舒覺得有些心驚,沒想到這齊國新國君竟然是這般心冷手辣之徒,能夠感覺到寧澤在說他的時候話語中的忌憚。

“你還記得你曾經在大街上遇到的那個顧清寒嗎?”

“嗯,嗯?”齊舒偏過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顧清寒是誰?稍微回想了下,好像有點印象,但是卻記不得了,有些想不起來。

寧澤看到她努力回想的模樣有些失笑,白皙的手指輕巧的將齊舒胸前的衣帶給放到了身側。

“不記得就不記得吧,不用想了,那個顧清寒是齊國都城泉州裏的一大名門望族,為呂農下令所滅之後,唯獨顧清寒逃了出來,現在就藏在魏國呢,而且就在少梁。

你猜猜他現在在哪家?”

齊舒有些莫名,但是思索了一下為了配合寧澤還是隨便說出了個答案。

“費丞相家?”

“你覺得費丞相會是收留燙手山芋的人嗎?畢竟齊國已經廣發了通緝令,要是被人發現費丞相私自收留別國的罪犯,你猜他這丞相的位置還想不想坐了。”

“少梁裏麵的高門大戶那麽多,你就讓我隨便猜我怎麽猜得出來?”齊舒嗔怪道。

“你還記得你先前不打算去廣川縣城的時候打算去做什麽嗎?”寧澤想想也是,那麽多的人齊舒也猜不出來,還是直接提示她好了。

“姬老王爺那裏不是招文書嗎?我,誒?你說的那個顧清寒不會是去了那裏吧?”姬慈老王爺怎麽可能收留齊國的流亡逃犯?不可能吧。

“對,老王爺當初那個位置是受了柳國公之托,特地給你準備的,但是你卻沒有去,所以老王爺就隨便招了一個字寫得好看的,於是那個顧清寒就混進去了。”

“他一定是改名了吧?”

“據我所知,並沒有。”寧澤微笑著說道,偏過頭來看他的齊舒怎麽覺得這笑怎麽看怎麽有些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