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寧澤走了以後,墨竹和綠橘隨即也送上了一點吃食,大夫說了,因為齊舒剛醒,還不適宜吃些油膩大補乃至甜漬的東西。
所以她們也隻敢拿了一些清粥小菜過來,都是精細熬好的,淺淡的香味而剛剛好不至於讓齊舒覺得難受。
但是,齊舒說自己暫時還不想吃,就擱在那兒,等她想吃的時候,他再把墨竹和綠橘叫進來。
她說她想一個人靜一靜。
綠橘和墨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還是尊重了她的意願,將東西給放到了桌子上然後就悄悄退了出去,站在門口守著,隻要有什麽異常,她們就會立刻衝進去。
在王爺府的日子過得很安逸,大管家福達真的是一個十分麵麵俱到的管家,將什麽事情都處理得很好,即便她們是小姐的丫鬟,但是也受到了很好的照顧。
因為這足夠長達半個月的時日,已經讓她們習慣了在王府中的生活,如果真的要走的話她們還真的有些舍不得。
就是不知道等和小姐一起去到齊國,會不會帶著她們兩個一起去?
如果能夠帶他們一起去的話,那就好了,聽說齊國那邊靠海,海邊的風景很不錯,綠橘和墨竹,也隻是聽人說過並沒有自己能真正見到。
如果小姐願意帶她們一起去的話,那他們就可以看一看那被說的十分好看壯麗的景色是個什麽模樣了。
還有三天就出發了,小姐也已經醒了,這兩天加把勁好好跟小姐說說。
畢竟小姐和王爺是出去辦正事的,而她們隻是想出去看一看。
今天的福達大管家沒有守候在王爺的書房跟前,好像是說去處理啊出發前最後一些瑣碎的事物。
這次福達大管家是肯定不能跟著錢去了,因為偌大的王府還有郡主府,現在都是福達管家在管理。
先前郡主府請的管家不頂用,福達管家很是嫌棄,所以自作主張的就把那個管家給換了,自己親自上手。
綠橘和墨竹巴不得福達管家親自**郡主府的下人。
兩家並一家,倒不失為是一件好事。
然而就在她們站在門口安心守著的時候,忽然有兩個侍衛。匆匆忙忙的走到了內亭的入口處,然後跟內亭門口值守的人打了一聲招呼,站在了旁邊。
看樣子臉上的神色十分嚴肅。
而內庭門口值守的人則是匆匆忙忙的又衝著她們所在的方向過來了。
墨竹和綠橘互相對看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但是還是靜待著人走到了跟前之後方才詢問起來。
門口值守的人看了看書房,又看了看齊舒在的房間,有些猶豫不決。
還是墨竹先一句大膽出聲問道:“何事?”
“姑娘,尚書大人過來了,正在王府的門口等著呢,說是要見郡主小姐,這不是不知道先稟告哪位?”
確實在下人看來挺為難的,因為尚書大人來尋自己的親女兒。
雖然來的是王府,也是王府的王妃,但是郡主小姐可能不方便,所以也需要王爺出麵。
但是人家畢竟是來尋找自己的女兒又不是來找王爺,所以,糾結也是很正常的。
墨竹聽到齊尚書找過來的消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上次他手持藤條抽打齊舒的景象還曆曆在目。
現在怎麽又找過來了?如果又是要懲罰的話,誰來保得了小姐呢?
不,不對。現在小姐對外的身份已經是廣寒王王府的王妃了,本身小姐就有郡主身份在,現在又是王府王妃,所以上述大人現在應該不敢隨便對她動手的。
那這是先找王爺還是先找小姐呢?小姐已經醒了應該不能下床吧,那麽還是先去找王爺吧。
墨竹衝他使了使眼色,示意他還是先去找王爺比較好。
侍從會意於是也就先奔著書房的位置而去了。
敲了敲門,得到了裏麵的回應之後便推門而入。
誰也不知道齊尚書會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麽,但是就憑墨竹對他以往的了解,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半晌之後,王爺還是從書房中出來了。
寧可下意識的看了看齊舒所在的房間,然後對著墨竹點了點頭道:“什麽也不要說。”
他這是明明白白想要保護齊舒,先前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一次了,所以寧澤不允許再發生第二次。
齊尚書能夠將齊舒幾乎打死,說明他根本就不會在乎這個女兒。
若非出於什麽利益考慮,寧澤估計他是絕對不可能上門的。
不管是出於什麽理由,總之他還是先去看看吧。
收斂了自己因為齊舒而激動的心緒,麵上也恢複了以往的冰冷嚴肅,一身水墨丹青色的衣袍,風度翩翩。思慮間,大步踏出了內庭。
齊尚書在門口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那些侍衛都在勸解他讓他回去,開玩笑,他既然已經過來了,怎麽可能輕而易舉的就被他們給搪塞回去了。
怎麽他來找他的女兒都不行了嗎?
就算是那一天,寧澤給齊家的聘禮十分豐厚,但是名不正言不順,都沒有舉辦成親的儀式,怎麽就算作數了?
所以在齊尚書的心裏這並不算數,他的女兒還是他的女兒。
至少沒有經過他同意的話,今天他上門就是為了把女兒給討回去的。
就算是陛下已經同意讓齊舒還有寧澤前往齊國,那也得等齊舒回了齊家之後再說。
不然總有外人說郡主府和齊家,已經是兩家了。
什麽兩家?打斷了骨頭連著筋,就算他現在是廣寒王妃,那還是他的女兒。
沒錯,在見到寧澤的之前,齊尚書是如此的硬氣,如此的堅定,如此的自信滿滿。
但是,等他見到了寧澤之後,就不是這麽想的了。
原本雖然有些疏離,但是還是十分有禮的寧澤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臉上冷漠又帶著幾分譏嘲。
齊尚書眼睛看得直發愣,陡然間腹中信心滿滿的草稿像是被戳了個大洞全都放跑了,變得空空如也。
竟然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王爺”齊尚書喃喃喊了一聲,聲音有些小,讓人幾乎聽不到。
寧澤高高在上的站在台階上,神情冷漠的看著下麵站著的齊尚書,對方的臉色已然通紅,憋得青筋暴起的樣子,寧澤看了自己都替他覺得難受。
“嶽父大人登門是為何事?”不僅寧澤臉上的神情是似笑非笑,就連說出來的話也是有一些夾雜著冰碴子的感覺。
讓齊尚書聽了,不覺哆嗦了一下,這聲嶽父大人喊的,他都覺得自己有些虧心。
這這這!這名不正言不順的,怎麽就先嶽父大人叫起來了呢?
“王爺,王爺,下官是過來跟王爺商討關於與小女的婚事的。”
“有何需要商討?”
“這名不正言不順的,下官也有些為難啊。”
“先前本王已經說過,每一年都會舉辦婚禮,與齊舒的婚禮,何來名不正言不順之說?
況且陛下先前說明了,齊舒的婚事由自己做主,這恐怕不是嶽父大人想的那樣吧。”
如果不是之前齊尚書差點把齊舒給打死的話,或許他對於他的態度還能好些。
但是他讓他的阿舒受苦了,那麽他還能給他什麽好臉色看?
“話雖然這麽說,可是曆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齊尚書略微提高了自己的聲調,像是給自己加油鼓勁一般,但是說到後半截的時候,又不由得泄氣了,因為他竟然找不到明確的理由駁回寧澤的話。
如果他堅持的話,那不就代表著他將陛下的命令無視了嗎?
當然他也想不通當初陛下為什麽要給了這樣一個條件,古往今來哪家女兒不是有自己的父母定了婚事的。
前不久那費丞相的女兒費慈安不是也商定了一門親事嗎?
“王爺,那畢竟是在下的嫡親女兒怎麽能夠不心疼呢?
因為與王爺情投意合,所以草草的就住到了一起實在是與理不合!何況就連下聘之事都是草草了結的……所以,這與齊家的名聲還有王府的名聲都沒有益處啊王爺!”
齊尚書磕磕巴巴的說完才委婉的表達出來自己的意思,總的來說他就是想讓齊舒今天跟他一道回去,然後讓王爺再將婚禮正大光明熱熱鬧鬧的辦起來。
反正距離他們離開不是還有幾日嗎?王府能在那麽短的時間之內,就將所有的聘禮給籌劃好,那麽就籌辦一次婚宴來,想來也是十分簡單,不是說那個王府的大管家福達十分能幹嗎?
這樣既解除了兩家的嫌隙,又能博得女兒嫁給王爺風風光光的名聲,齊尚書何樂而不為呢?
不得不說他想的是挺美的,但是寧澤答不答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誰也不知道,寧澤此刻想的是若是他有這樣的爹娘,他還真不如沒有。
當覺得阿舒有用的時候,便想著利用她,當覺得阿舒汙了他們的名聲的時候,便想著打死丟棄她。
總的來看就是看齊舒有沒有利用價值,要說什麽,真的是疼他愛他寧澤是絕對不相信的。
同在朝堂上為官這麽幾年,齊尚書什麽德性他還不知道嗎?
勢利眼、牆頭草也就算了,他想要步步高升寧澤也在暗中幫了他不少,出了什麽紕漏,寧澤也幫忙兜著,但是那些都是看在齊舒的份上。舒脫離了齊家,那便與他無關了,現在她是他的王妃,他不容許任何人欺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