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費慈安看到姬雪正坐在桌旁,手上拈著一塊粉紅色的梅花形狀的糕點,看起來很是誘人,咬了半口上麵還殘留著朱紅,顏色與姬雪唇上的顏色一致。

“坐。”姬雪指了指她身邊的位置,示意她坐到她的身邊來,費慈安有些忐忑距離姬雪那麽近萬一要是公主突然發怒,那她怎麽辦?

看著費慈安有些遲疑的眼神,姬雪倒是忍不住有些好笑。

“怎麽?怕我吃了你?”

“臣女惶恐,怕驚擾了公主,還望公主恕罪。”

“就坐在我旁邊談什麽驚擾不驚擾的?”

“是。”費慈安無法隻得乖乖的坐到了姬雪的旁邊。

姬雪也不著急跟她說話,隻是慢慢磨著她的性子,她喜歡看人惶恐的模樣,十分有意思,也樂得多看一會兒。

“聽說我哥哥要納側妃了?聽說納的人還是費小姐的閨中密友?”等姬雪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剛剛是用手拿著糕點的,吃相有些粗魯不似平常。

“嘩啦”水聲響起,是姬雪將自己的雙手放到了淨盆裏。

聲音驚動了費慈安,讓原本還在愣神的她忽然就反應了過來,忙道:“是,公主,高大人家的高若琪。”

“哦?”

“是的,此事,不瞞您說,我也是昨夜才得知此事,若琪她並沒同我說起過,我也是從父親大人的口中得知此事。”

“原來如此,我還隻當是什麽時候高大人和本宮的哥哥走的那般近了呢。”

費慈安哪裏聽不出這是姬雪的警示之語,額上不覺什麽時候略微生了點薄汗,不自覺的用帕子掩了掩,都是冷汗。

“這臣女也不甚清楚,不過家父的意思是定然會給公主一個交代。”

“什麽交代不交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宮籠絡大臣了呢。”姬雪眼神銳利麵上卻含著笑。

費慈安自然是半點都不敢鬆懈,話鋒一轉機靈的說道:“公主是關心太子殿下,臣女明白,明白。”

“這麽說?”

“有什麽消息定然會及時向公主稟報,畢竟這是公主殿下對太子殿下的關懷。”

“你知道就好。”

輕描淡寫聊了一些有的沒的之後,姬雪就打發費慈安離去了。

畢竟中午的時候父王還要喚她一起用膳。

費慈安像是得了大赦一般從永樂宮中走了出去,直到出了皇宮的宮門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這皇宮當真是如同龍潭虎穴一般,輕易進出不得,瞬息之間命途便風雲變幻。

幸虧昨夜的時候,父親大人及時通知告解,若是今日公主要是召見她,她該如何是好?

得虧今日公主沒有責罰她,不然定然難以脫身。

高若琪!

費慈安在口中念叨這個詞,如果不是因為她,她和費家怎麽會遭受如此無妄之災?

原本當她隻是個沒腦子的,竟然還這般愚蠢?!

不行,她咽不下這口氣,她得去找高若琪問問。怎麽就做出如此蠢笨的事情,她隻當她沒腦子,眼下不僅是沒腦子,還缺心眼!

她得去找她好好談談,這個蠢豬!

現在宮門口愣了約摸有一刻鍾的費慈安,想了想還是覺得咽不下這口氣,氣咻咻的登上自家的馬車到高府去了。

等候在旁邊窺視費慈安許久的人也悄悄的跟了上去……

高府

丫鬟通報的時候,高若琪正在梳妝打扮,房間裏坐了七八個繡娘,幾人手上都是捧著鮮紅的嫁衣,負責繡好自己的部分。

底子是從最好的成衣店拿的,布料也是數一數二的。

這不是因為高若琪要出嫁了其實又臨近,所以高大人就找了不少的繡娘來幫忙,這樣在高若琪出門的時候也不至於沒有新嫁衣。

高家對於高若琪嫁到太子府這件事其實是不太讚同的,但是拗不過獨女堅持死活要嫁,還說對太子情深義重,如果不同意她便尋死覓活。

於是,高林高大人無法,隻得答應了高若琪。

平日裏在朝堂上威風八麵的高大人,在府中確是個女兒奴。

平時高若琪說什麽就是什麽,要星星不敢給月亮,當然這都是高府裏的人才知道,外麵的人自然是不知道。

高林心疼的不得了,這心尖尖上的女兒,看上誰不好,非要看上太子殿下,如果是廣寒王他還能去說說,怎麽就是想去當人的側妃呢?當個正室不好嗎?

但是誰也沒想到,當媒婆跑到高府把太子殿下要納側妃的事情一說,高若琪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了當時就躥出來當著媒婆還有高大人的麵,就給答應了下來。

以至於馬不停蹄的就將婚事提上了日程,很快就要成婚了。

這誰都還沒反應過來呢,事情已成定局了。

高林當時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就這麽看著這一切發生了。

回頭想想的時候,才發覺是不是哪裏有些不對,太子殿下素來與公主不合,他這樣把女兒嫁給了太子做側妃,在公主眼裏看來豈不是背叛?

畢竟一直以來他們都是借著寶安公主這棵大樹乘涼,如今看來不是過河拆橋嗎?

想到了這點的高林連忙就跟高若琪說明了其中的厲害關係。

但是高若琪絲毫不為所動,隻是覺得她馬上就要成為太子側妃了,論輩分,她還在公主之上,她哪裏怕什麽公主?

眼下這件事定然已經傳至整個少梁,就算是反悔也是來不及了。

自以為一步登天的高若琪洋洋自得,做夢都在幻想著自己做了太子的新嫁娘風光無比的模樣。

卻忘了將這件事一並告訴費慈安,詢問她的意見,在高若琪的心裏,費慈安無疑是一定會支持她的。

“小姐,費小姐來了,正在前廳呢,您看您是不是過去一趟?”

“在前廳作什麽?以往不都是直接帶到我院子裏來的嗎?”高若琪不悅的看了一眼丫鬟,費慈安都來了那麽多次了,這麽點小事還用說?

“這,可是,小姐,費小姐的臉色不是很好,您還是去一趟前廳吧。”丫鬟紫寧也很委屈,她當然知道以前費小姐過來都是怎麽安排的。

但是今天跟往常不一樣,費小姐臉色陰沉的嚇人,問她,她卻說把小姐叫過來,看樣子麵色不善。

聽到這話,高若琪臉上的喜色也沉了下來,難道費慈安也是來指責她的?

“讓她等會,我馬上就來。”說些把原本還在比對著自己耳朵的耳環一下子給摔到了梳妝台上,耳環給摔了個四分五裂,串休到處散落。

紫寧見狀也不敢吱聲,連忙行了禮就離開去到前院匯報。

而原本還在繡花的繡娘們瞧著這光景,也是忍不住張望,看是發生了什麽事。

“看什麽看!還不好好繡你們的!遲了誰也別想拿到工錢。”

高若琪原本姣好的麵容陡然變得扭曲凶惡起來,看的人不寒而栗。

繡娘們紛紛低下頭去,不敢再說些什麽。

略微坐了一會兒以後,高若琪才不慌不忙的起身走了出去。

高高在上的姿態比平時更甚。

等到高若琪走了之後,眾繡娘才紛紛抬起頭來互相看了兩眼,嫌惡的搖了搖頭。

費慈安在丫鬟通報完了以後又等了一會兒,可是仍然沒有看到高若琪過來,心知這是她故意拿喬給她臉色看呢。

這還沒進太子府的門呢,架子倒是先擺起來了,高若琪啊高若琪,你可真是好樣的!

想到公主交代她的事情,費慈安是真的一忍再忍,直到忍不住想親自將高若琪給揪出來的時候,高若琪才姍姍來遲。

這高府有多大她是知道的,不過寸土之地,也要得這麽久的功夫?你可

“慈安!你怎麽來了也不直接去你家院子裏找我?以往你都是啊齊舒也所以直接過來的,今日是怎麽了?”

高若琪故作姿態的說道,仿佛對發生了什麽事情一無所知,但是心裏清楚的跟明鏡似的。

“若琪你來的還真是快。”費慈安也陪著暗諷道。

“哎呀,慈安,你怎麽了嘛,怎麽大的火氣,誰招你惹你了?”

“你為什麽要上趕著太子側妃這個位置?你知道你這樣做會有什麽後果嗎?”

“能有什麽後果?”高若琪不以為然的撇撇嘴,似是十分的不以為然。

“你!”麵對高若琪的態度,費慈安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她還看不懂?

“我怎麽了?慈安,我能坐上太子側妃的位置乃是運氣使然的啊,身份地位也是水漲船高,這有何不好?你不僅沒有為我感到高興,反而如此憤慨,可是嫉妒我?”

高若琪輕飄飄地說出這一番話,在費慈安眼裏活像一頭蠢豬,不,豬都比她聰明!

“高若琪,我問你,這麽些年來,你我二人能在少梁城裏讓那些貴婦貴女禮讓我們三分是為了什麽?”

高若琪眼珠一轉,略微思索了道:“等我坐上側妃的位置不就等於她半個嫂子?關係沾親帶故的,有什麽妨害的?”

“高若琪,你的腦子呢?他二人一向關係不甚親近,你說沒妨害?”

“也許等我進了太子府我能緩和他們的關係不成?”高若琪天真的說道。

費慈安聽到這話簡直忍不住就想冷笑出聲。

以前隻道是高若琪心直口快沒心眼,現在發現是蠢頭蠢腦一無是處。

“既然跟你說不通,我也就不浪費口舌了,你自等著公主怎麽收拾你吧。”費慈安見勸說高若琪不成,也就不再勸說,既然如此那便放棄這高家算了。

公主要收拾她?這下高若琪有些慌了,先前她通過費慈安也多多少少的聽到了有關少梁城裏的一些秘聞,有些出挑冒尖的有意無意想接觸廣寒王寧澤的,都被公主給掐掉了。

姬雪心狠她是知道的,但是當時她也算是站在公主這邊的陣營,所以也就不擔心公主會算計到她頭上來,盡管她也是暗自傾慕廣寒王,但那也是暗自,可不敢冒尖出頭。

如今,她即將要嫁給太子了,這是何等的榮耀?將來太子繼位,她或多或少都是個貴妃,身份地位都將不可同日而語,這讓她怎麽能夠放棄?

但那也是將來的事情了,要是公主背地裏對她下黑手,還真保不準她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

“哎!慈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