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夢圓抬頭看去,見麗妃花枝招展地捏著絹子走了進來。

嗬嗬,果然是她!紀夢圓心中冷笑。

麗妃聖眷正濃,已經好久沒來給皇後請安了。

若問起,就是麗妃懷有龍子,身嬌體貴,不宜到處走動。

她若不來請安,皇後倒圖個清淨,也就默許了。

今日一來,倒讓人詫異了。

皇後瞧見麗妃,臉上的笑意明顯淡了些許。

麗妃笑的嬌媚,“前些日子總覺得身體沉,沒來給皇後請安很是愧疚。今日身體鬆快一點,臣妾便來給娘娘請安,還請娘娘莫要見怪。”

皇後讓奴才給麗妃看座,道:“無事,你懷著龍嗣,是很辛苦。來人,給麗妃娘娘端些甜羹。”

一聽甜羹,麗妃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紀夢圓吃完了蓮子羹,抬頭便瞥見了她的笑容。

這笑容美則美矣,沒有一點靈魂,甚至還有一絲詭異。

這一瞬間,紀夢圓不由自主打個冷顫,麗妃這笑,太陰間了。

麗妃喝了一口甜羹,同皇後閑聊著,“皇後娘娘,我前日夢裏夢見了小蛇,忽然小蛇變成了一隻金龍……

隻見麗妃忽然變了臉色,抱著肚子哀嚎起來:“啊!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一屋子嬪妃嚇的花容失色。

“麗妃你怎麽了?快快傳太醫!”皇後急切道。

來的太醫恰好是日常替麗妃安胎的王太醫。

王太醫來的時候,麗妃已經躺在皇後的床榻上疼的打滾了,汗水打濕衣衫,臉色慘白如紙,痛苦地叫喊著,一股血水從她兩腿間流出,床單立即被血水染紅。

王太醫大叫一聲,“不好,麗妃娘娘小產了!”

麗妃哭喊得更加痛徹心扉。

紀夢圓和皇後一起守在麗妃身旁。

皇後皺緊了眉頭,先派人將此事匯報給皇帝。

屏風外的嬪妃又驚又怕,七嘴八舌。

麗妃小產了。

皇帝坐在椅子上,滿臉烏雲密布。

王太醫伏在地上頭也不敢抬,道:“皇上,麗妃娘娘向來胎象平穩,如今痛失龍胎,是喝了墮胎藥的緣故。臣聽聞,麗妃娘娘從早上到現在唯一喝過的——就是皇後娘娘賜的甜羹!”

麗妃被人扶著走來,她麵色慘白,像薄紙一樣脆弱,老遠就聲嘶力竭的喊道:“皇上,是皇後害死了我們的皇兒!皇後嫉妒我懷有龍嗣,所以給我喝了墮胎藥!都是皇後!都是皇後做的!皇上,你要替臣妾做主啊!”

皇後又驚又怒:“麗妃,你休要血口噴人!本宮怎會使用這麽下流的手段!”

麗妃聲嘶力竭道:“皇後,你就是嫉妒我懷有龍嗣!”

“嫉妒?本宮為何要嫉妒你?自打你有孕以來本宮便免了你的請安,派了專門太醫照顧你,生怕你有閃失,這像是嫉妒你的模樣?”皇後冷著一張臉,眸中滿是怒氣。

“皇上,你不要聽皇後狡辯!都是皇後!是她下了藥給我,我才會……嗚嗚嗚嗚……我的皇兒啊,你死的好冤……”麗妃忽然就哭昏了過去。

皇帝拍著桌子站起來,睥向皇後的眼中似有狂風暴雨,斥道:“你這個毒婦!連未成形的胎兒也不放過!朕命你即日起禁足自省,無赦令不得擅自出門!”

皇後身形搖晃,去拉皇帝的袖袍:“皇上,臣妾是冤枉的!還請皇上徹查此事,還臣妾清白!”

皇帝拂袖而去。

這時,紀夢圓來到麗妃旁,眼裏滿是天真:“太醫把脈,我也要把脈!真好玩兒。”

所有人都隻當她是不懂事的小孩在玩鬧,沒人知道,在她胖乎乎的小手搭在麗妃脈上的那一刻,所有陰謀被她看個了然——

脈象虛的若有似無,看來麗妃身子虛弱不是一兩天了,所以龍胎不保是遲早的事。

墮胎藥喝下以後也需要時間,不可能剛喝下就發作。

所以,根本不是皇後給麗妃喝了墮胎藥,是麗妃自知龍胎不保,所以早就喝了藥嫁禍皇後!

再聯想麗妃之前那個陰間笑容……

紀夢圓握緊了拳頭。

皇後害麗妃小產一事,宮內鬧的沸沸揚揚。

紀夢圓心疼皇後背這這樣大一口黑鍋,便每日都陪著她安慰她。

“皇後娘娘,你放心,很快就會真相大白!”因為她已經托華清去做了一件事。

與此同時,華清攔住王太醫的去路:“舉頭三尺有神明,王太醫,你就不怕編的謊言會被揭穿嗎?”

“老臣不知道世子在說什麽,臣要下值回家了。”王太醫見來人是個小孩子,並不放在眼裏。

華清從袖中掏出一張紙條,言語淡漠:“別急,等我把紙條交給皇上,封你個欺君之罪,到時候,你就可以永遠‘回家’了。”

王太醫見此字條正是麗妃給他的那張,知道事情敗露嚇得慌亂求饒。

“紙條上寫有麗妃給你的好處,我如果把這個交給皇上,那麽就是你與麗妃狼狽為奸,一起受罰,麗妃好歹是妃子,罪不至死。可是王太醫你腦袋可就要搬家了。如果你主動去跟皇上坦白真相,說是被逼無奈,還可以從寬處理。王太醫,坦白自首與被人揭發,你選哪個?”

華清把利害擺在王太醫麵前,讓他自己選。

他也可以直接把紙條交給皇上,但這樣就會把王太醫逼上絕境,到時候王太醫咬死不承認,那皇後之冤就要洗掉就沒那麽容易。

讓王太醫自首,事情就會簡單的多。

與此同時,王太醫經過一番思想掙紮,權衡利弊下終於妥協。

“……好!老臣這就去稟報皇上。”

宮殿內。

華巳瞥一眼來人,“太醫有何事求見?”

王太醫跪在皇上麵前,哆哆嗦嗦道:“皇上,微臣,微臣是來請罪的!”

“哦?太醫請什麽罪?”華巳詫異道。

“微臣,那日麗妃小產一事與皇後無關,是麗妃自知胎兒不保,所以自己喝了墮胎藥來陷害皇後……”

“什麽!”華巳震怒,“你可知這是欺君之罪?”

“微臣,微臣是受麗妃娘娘所迫啊,如果我不按麗妃說的去做,微臣的一家老小不保啊……”

“這個麗妃,心思如此歹毒!”華巳氣的血往上湧,“殺了龍嗣還誣陷皇後,更是欺騙了朕,傳朕口諭,麗妃即刻貶為才人,遷出麗宮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