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季隋彥很是驚訝,“你說你是醫師?你會治病?”

“那是當然,我治病可厲害呢。”

季隋彥看著麵前這個滿臉驕傲的小小人兒,怎麽也沒法將她和懸壺濟世的醫師聯係在一起,笑著搖了搖頭,並不相信。

他不信,紀夢圓也沒法子,隻不能盼著人家生病受傷,然後自己一展身手吧?

所以她隻是憨憨一笑,深藏功與名。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很快就迎來了紀夢圓四歲生日。

華巳對她的生辰很是上心,早早的就開始為壽宴做安排,說是要大辦一場,且派了皇後娘娘盡心盡力為她操持。

近些日子,紀夢圓在宮中行走之時,會看到太監們往回廊上掛紅燈籠,或者看到奴才們從宮外拉了一車車花盆進來,將嬌豔的花朵擺在月上宮。

據說她生辰當日皇上會大赦天下,會請文武百官前來拜壽。

屆時鮮花車遊街,藝人登台唱戲,宮中雜技表演,晚上還會放煙花,總之生辰當天安排的熱鬧非凡。

紀夢圓對此很是期待,花橘玉燭也總是把“等到主子生辰那日……”掛在嘴邊。

生辰當日如期而至。

大清早,紀夢圓就被花橘玉燭從被窩裏拉起來。

不多會兒,她便穿上大紅色的衣裙,脖子上戴著鑲滿七彩寶石的項鏈,耳朵上被帶上沉沉的寶珠耳環,頭上插了好多金釵,左右各插一隻金步搖,皇家尊貴之氣撲麵而來。

主仆三人去看鮮花車。

鮮花車是由九百九十九朵鮮花紮成的各種形態的車,九輛鮮花車為一隊,寓意平安長久。

五彩繽紛帶著香氣的鮮花車從紀夢圓麵前駛過,她跑過去摘了幾朵,放在鼻尖聞了聞,“好香啊!”

花橘玉燭也摘了幾朵,折了花枝戴在發髻上。

紀霄橙從背後捂住紀夢圓的眼睛,“猜猜我是誰?”

紀夢圓拉下他的手,驚喜道:“哥哥你怎麽在這裏?”

紀霄橙臉上掛著笑,“今日是你生辰,天不亮我就進宮了,聽說你來看鮮花車,我便找了過來。”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錦盒,拉過妹妹的手,放在她手心。

“妹妹,這是給你的生辰禮,你快打開看看!”

紀夢圓胖乎乎的小手將錦盒打開,一支鈴蘭珠釵展現在眼前。

“哇……好漂亮啊……”紀夢圓開心地拿起來細看,“我還以為哥哥是鋼鐵直男不懂這些呢,沒想到送的禮物這麽漂亮。”說完便讓哥哥給她戴上。

紀霄橙見妹妹喜歡,自己也高興。

“隻要妹妹喜歡,以後每年生辰哥哥都送你。今年送鈴蘭樣式的,明年送百合樣式的,花有那麽多,年年不重樣,一直送到妹妹九十九歲!”

聽到哥哥真誠的祝福,紀夢圓抱住了哥哥,撒了一會兒嬌,幾人便一同進殿參加壽宴。

壽宴布置在禦花園,宴席上坐滿了人,宮女們傳著一道道精美的菜。文官們正聊著詩文,武官們講著戰場上的典故。嬪妃與女眷們各坐一旁,不知在聊著什麽一個個的笑靨如花。

季隋彥同父母一起來的,季老爺與夫人過來同紀夢圓行禮道賀,最後留下季隋彥。

季隋彥從背後拿出一隻長長的木盒,雙手舉過頭頂,道:“太後娘娘今日生辰,臣祝太後娘娘歲歲常歡愉,年年皆勝意,年年歲歲,萬喜萬般宜!”

紀夢圓接過禮物,笑道:“彥哥兒的文課沒白上嘛,看樣子是文武雙全啦。”

季隋彥看著她的眼睛笑道:“謝太後誇獎,這是臣特意挑選的馬鞭,你那馬鞭快斷了下次騎馬就用這個。”

“難為哥兒心細如塵。”紀夢圓吩咐花橘把馬鞭收好。

大概是上次在季府出了洋相,今日華意也收斂了許多,和九皇子坐在一起,低垂著頭興趣缺缺的樣子。

紀夢圓環顧四周,從眾多賓客中尋找華清的身影。

最後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看到他一臉冷漠的端坐著。

宴會結束,紀夢圓發現有一位長輩多次看她,那人帶著慈祥的笑容。她正疑惑這人是誰?見華清正在人群中偷偷朝她招手。

紀夢圓走過去,隨華清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

他從懷裏摸出一個小小的軟枕,是一個小老虎形狀。

“給你。”

紀夢圓接過軟枕,放到臉上貼了貼,開心道:“好可愛!”

華清抿了抿唇,“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小老虎做的有些粗糙,一看就知道是出自笨拙的男孩子之手,紀夢圓有些感動,笑道:“華清這是你做的嗎?”

她是從哪兒看出來的?華清皺皺眉:“不是,這是我路上撿來的。”

“真的?”紀夢圓盯著他的眼睛。

華清臉色爬上一抹紅暈,別扭道:“就是撿來的,你如果嫌棄,不要也罷。”

紀夢圓被眼前的小孩子逗笑了:“好吧,撿來的我也喜歡,我是不會把它丟掉的。”

……

紀夢圓抱著小老虎軟枕玩耍,紀霄橙找來了,“妹妹,父親今日也來赴宴,你可看見了?”

紀霄橙把紀夢圓帶去見父親。

紀父一臉慈愛:“圓兒長高了不少,也長胖了。”

看著麵前酷似紀霄橙的臉,紀夢圓想起來,原來那會兒盯著她笑的人果然是紀父。

“父親。謝謝父親來看望女兒。”

紀父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君臣有別,想抱起女兒又不能,隻得收了手,道:“父親不在身邊,圓兒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事給我寫信。”

“父親,圓兒在宮裏過的很好,再說還有哥哥呢,父親不必擔心。”紀夢圓甜甜道。

紀父點點頭,閑話一會兒家常,見時間不早便要告退。紀夢圓叮囑父親:“父親,如今我們紀家處境艱難,紀家上上下下幾百人的性命都在皇上手裏捏著,父親還得謹小慎微才是。”

紀父心頭一陣感動與心疼:“我們圓兒長大了……是父親沒有好好保護你……”

與父親道了別,紀夢圓把小老虎軟枕放在**,摸了摸它:“晚安,小腦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