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渾身臭汗,無法麵聖,隻好帶著宮人回宮。

但她還是派了人留心禦花園這邊的動靜。

等貼身侍女回來稟報的時候,她已經在沐浴了,侍女隻能隔著屏風稟報:“娘娘,皇上被一個叫漣漪的勾走了!”

“什麽?漣漪?”麗妃霍然睜開眼,生出危機感。

她知道漣漪是慧貴妃的人,也知道漣漪是丞相的女兒。

漣漪人長得美,還有如此強盛的母族,若是任由她在宮裏成長起來,那麽自己複寵更是無望了。

“慧貴妃……”麗妃從牙齒縫裏擠出這個名字,“好一個慧貴妃,真是好算計!”

她氣得狠狠將熱水一拍,洗澡水和玫瑰花瓣灑了一地,也沒有了心思洗澡,猛然從浴桶中站起來。

女婢拿起衣袍上前,繡著芍藥花的衣衫剛一展開。

麗妃就發現衣襟下有一塊汙漬,生氣道:“怎麽回事!這裏為什麽會有這麽大塊印記?”

女婢仔細查看,發現怎麽也擦不掉,聲音哆嗦起來:“回娘娘,這是紅色口脂……”

麗妃一巴掌扇在女婢臉上,嬌媚的聲音中帶著狠厲:“該死的,這是本娘娘最喜愛的衣袍,你竟然弄髒了,罰你一個月錢。還不快拿去扔掉!”

女婢唯唯諾諾拿著髒衣服出門。

“站住!”麗妃叫住她,“拿來,本宮自有用處。”

她想到一個好主意來對付漣漪。

翌日,月上宮。

紀夢圓正在書房裏研究著藥方,就聽宮女們在外麵悄聲討論——

“封了才人?這麽快!”

“對啊!聽說皇上隻在禦花園見過她一麵,就喜歡了。你說,這得多好的運氣呀,逛禦花園還能被皇上看中!”

“這算什麽,運氣好的還在外頭呢,漣漪小姐有慧貴妃做助力,還有強盛的母族,盛寵指日可待。”

外麵唧唧喳喳好一會兒,紀夢圓被打擾了,放下毛筆,問道:“玉燭,外麵在說什麽呢?”

玉燭正在研墨,向窗外看一眼,“我去問問。”

沒一會兒玉燭就來回話:“主子,您猜我聽到了什麽消息?漣漪小姐封才人了!”

“這麽快?”紀夢圓訝異挑眉。

“想不到吧!”玉燭接著說:“聽說,昨日皇上逛禦花園,聽到漣漪小姐在裏麵彈琴,就同她說了幾句話而已,今日便封了漣漪做才人!”

昨日禦花園,紀夢圓咬著筆杆想了想,有這麽巧?

看來正是漣漪截胡了麗妃。

她想到麗妃被自己戲弄的模樣,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漣漪被封了才人,定是會惹得很多人眼紅,紀夢圓覺著皇後宮中今日必定會有好戲上演!

她藥方也不寫了,放下手中的筆,帶著花橘荷月等人就去了皇後那裏。

她邁著小短腿跨進皇後宮中,就感受到裏麵的熱鬧。

皇後穿著金絲繡鳳凰的衣袍,戴著金燦燦的鳳冠,端坐在鳳椅上,雙手放於膝上,正不動聲色的轉著玉扳指。

皇後身旁坐著一些剛請過安的妃嬪。

麗妃站著皇後麵前,一身大紅色的紗裙,明豔又嫵媚。

她正訓斥著麵前跪著的女子:“怎麽,不過是個區區才人,就不把本宮放在眼裏?你瞧你連茶水都端不穩,還怎麽伺候皇上?現在本娘娘就教教你,做妃子的規矩!”

麗妃揚起手,“啪——”的一巴掌扇在那女子臉上。

跪著的女子一身素淨的白衣,頭上帶著一朵茶花,清麗的麵孔比茶花更美。白皙的臉龐上浮現出幾條猩紅的指印,她纖細的手指撫著被扇紅半邊臉,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此女子正是漣漪!

紀夢圓心想:這就幹上了嗎?

漣漪哭著解釋:“麗妃娘娘誤會臣妾了,臣妾方才給您敬茶,不是有意要把茶水倒您衣服上,分明是您……沒有接穩。”

麗妃又一巴掌扇在漣漪臉上,狠狠道:“賤人,還敢狡辯!信不信本宮撕爛你的嘴!”

漣漪不複往日高傲,跪在地上嚶嚶哭泣。

“哭什麽!”麗妃道:“給皇後請安第一日,你就穿一身孝衣哭哭啼啼,莫不是在咒皇後!”

漣漪連忙收了哭聲,連哭也不敢哭,“臣妾不敢!是皇上說臣妾穿白色清麗出塵,所以臣妾才……”

麗妃笑了,笑得極其嫵媚,“後宮嬪妃眾多,就你清麗出塵要穿白色,你的意思是,別的嬪妃都又醜又俗了?”

漣漪咬著嘴唇不再說話。

今日她來給皇後敬茶,沒想到麗妃說自己沒給她敬茶,是大不敬,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

她隻好給麗妃敬茶賠禮,茶杯快奉到麗妃手上時,麗妃竟然自己把茶水灑在衣服上,還說她不懂規矩。

紀夢圓打量了一圈,除皇後與麗妃外,其他的嬪妃都默不出聲,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麗妃訓斥著漣漪,派頭比皇後還大,口口聲聲拿皇後做幌子,泄的卻是自己的私憤。

這時,麗妃也瞧見了紀夢圓,想到昨日的戲弄之仇,冷哼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道:“據說昨日是太後娘娘跟皇上約了在禦花園見麵,怎麽這麽巧,就讓皇上遇見了新晉的才人,該不是太後娘娘從中搭橋牽線的吧?”

麗妃知道有很多人都不滿漣漪晉封,所以故意將紀夢圓拉下水,讓眾人將她也恨起來。

紀夢圓哪裏不知道她的小九九,可沒打算如此輕易放過麗妃。

她甜甜一笑,“麗妃娘娘怎會知曉我跟華巳叔叔相約之事?”

打探皇帝行蹤可是重罪。

麗妃愣了一下,這事兒確實是她打聽來的,但昨日紀夢圓也親口承認過跟皇帝相約,為何她今日又要如此問自己?

麗妃總覺著這事兒有陷阱,結結巴巴的說:“聽禦花園宮人說的。”

“嘖嘖嘖,”紀夢圓咋舌,小奶音甜甜的:“看來麗妃娘娘確實對宮規不熟呢,宮裏禁止傳謠,你可別是忘了?還有,尊卑有別,嬪妃犯了錯皆由皇後娘娘教訓。新晉才人不懂規矩,皇後娘娘自會教導,什麽時候輪到麗妃你來幫著皇後教訓嬪妃了?”

麗妃瞧見紀夢圓,心中恨得緊,但在皇後麵前,她不敢放肆,頓時沒了底氣:“漣漪弄髒了我的衣衫,本宮還不能說她兩句?”

“說兩句?”紀夢圓接著說,“漣漪的臉都被打腫了,這和用私刑有什麽區別?再說了,就算用刑,那也是皇後的權利,麗妃越殂代皰莫不是想取代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