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巳屈指敲著月牙桌,木桌發出厚重的敲擊聲。

圓德知道,這是皇帝有話要問了。

果然,威嚴的聲音響起:“今日武場發生了何事?”

心腹太監連忙回道,“回皇上,今日武場有騎射比賽,眾多皇子與世家公子都有參加……這時一匹瘋馬衝向了小太後……”

“季隋彥公子飛身相救,才避免了一場禍事。”

心腹太監不敢說謊,將現場情況毫無偏差的匯報給皇帝。

“瘋馬??”華巳聽完匯報,有了一處疑問。

武場上的馬都嚴格檢查過,不可能有瘋馬,除非這瘋馬是被人安排,有意而為之。

這人會是誰?

紀霄橙找來的是白色的小矮馬,可是說是出於對妹妹安全的考慮,他還牽著馬繩,定然不會故意傷害自己的妹妹。

季隋彥飛身相救,將他自己置於危險之中,如果他是要利用紀夢圓來展現自己的武藝與俠義,這倒是不必,因為他本就得了騎射冠軍。

這樣說來,在場的人,紀霄橙與季隋彥都不可能害小丫頭。

“你說九皇子與太後有過爭執?”華巳沉聲問。

“回稟皇上,九皇子嘲笑太後不成,與太後鬧了不愉快。”

“哼。”華巳一聲冷哼,答案已經很明顯了,“這瘋馬是誰的?”

“回皇上,瘋馬正是九皇子的——戰皇。”

“好!很好!”華巳狠狠一拍桌子。

華巳的眼中卷起了黑沉沉的風暴。

嘲笑不成就要傷人,他的九兒子真是個好皇子!

作為皇子,沒有容人的雅量,同三歲小孩置氣!下手狠辣,差點要了太後那小丫頭的命!

看來是該管管了!

皇帝踱步走到前殿,喚來擬旨的太監:“朕平日裏對九皇子疏於管教,今日裏他險些釀成大錯,奉朕旨意,賜九皇子二十大板使其自省!”

“你說什麽,小太後去找父皇?”九皇子正逗著鸚鵡,心腹奴才說了幾句話,他臉色都變了。

“消息可當真?”九皇子很是緊張,腦海中瞬間出現了萬千想法,甚至還準備惡人先告狀。

這時,圓德帶著兩個侍衛走進來。

“圓……圓德公公,可是父皇有什麽旨意?”九皇子幹笑著。

九皇子也不敢得罪圓德,向來都是同他客客氣氣的說話。

圓德一彎腰,恭敬道:“回九皇子,皇上讓奴才領了兩個侍衛來伺候您。”

九皇子的詫異寫在臉上,什麽情況,小太後去告了狀,自己不僅沒事還反倒——莫不是父皇也看小太後不順眼……看來自己是做對了!

那父皇怎麽才送兩侍衛來伺候他,應當多送幾個。

九皇子正高興,一臉都是得意,“父皇怎麽不多送幾個侍衛,兩個哪夠啊。”

聞言,圓德噎了一下,接著說:“皇上讓奴才領兩個侍衛來伺候您二十大板——”

“咳咳!”九皇子身形搖搖欲墜。

圓德對著九皇子慘白直冒冷汗的臉,說道:“九皇子,皇上再多送幾個侍衛來,您怕是要受不住啊!”

九皇子的心腹奴才嚇得兩腿發抖,往後縮了縮。

兩個侍衛上前,將九皇子拖到院子裏行刑。

駭人的慘叫聲伴隨著木板打到肉體上的鈍響聲,在殿中回**。

二十板子下來,九皇子直接癱倒在地。

他的心腹奴才趕緊讓人將九皇子抬起來,抬到**去。

九皇子趴在**,一點兒也不敢動彈,疼得擰牙裂齒,吸著冷氣,“這個該死的小太後……嘶……疼死老子了……

月上宮。

紀夢圓正在書房裏寫著藥方,兩個丫頭隨侍在一側。

“奴婢聽九皇子宮裏的奴才說,九皇子這幾日疼的都不敢下床。”花橘用絹子掩嘴輕笑,聲音比黃鸝鳴翠柳還愉悅輕快。

“奴婢還聽說了,這二十大板是圓德公公帶人過去親自行刑,九皇子是一點兒也做不了假的,看來九皇子要在**躺很久呢。”玉燭補充道。

紀夢圓放下了手中的筆,從椅子上爬下來,說道:“多行不義必自斃,說的就是九皇子,要不是隋彥哥兒相救,我就命喪黃泉了,他挨二十大板,也是活該!”

花橘玉燭想起瘋馬撞人的那一幕就心有餘悸,“太後,幸好您福大命大!”

紀夢圓拿出一個籃子,吩咐這倆丫頭道:“你們裝些冬瓜南瓜扁豆豇豆給九皇子送過去,表示我們月上宮的關心。”

玉燭麵露難色,“主子,幹嘛還要給他送菜呀,餓死他才好呢。”

紀夢圓道:“我可不是送他蔬菜,你看都是些瓜呀豆呀的。”

花橘想了想便笑了,“主子,是不是罵九皇子‘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紀夢圓誇花橘聰明,又道:“而且,我還在上麵撒了瀉藥,九皇子吃了……嘻嘻……”

玉燭頓有所悟,興高采烈地同花橘送“禮”去了。

一想到九皇子屁股疼得不能下床還要拉肚子的樣子,紀夢圓就開心。

她哼著歌給藥草澆水。

小少年瘦削挺拔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過來,夏日涼風吹起他的衣襟,腰間懸著的玉佩通透瑩潤。

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如墨般的眼瞳,看著遠處的小小身影,嘴角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低頭撫了撫懷裏的金絲貓,白皙修長的手指帶著溫柔。

紀夢圓聽著前方有動靜,從藥草中抬頭,就見華清抱著貓踏著青草而來。

她撇撇嘴,“它又跑你那裏去了?你給它小魚幹了嗎?”

華清把貓還給她,“非得小魚幹?”

紀夢圓接過金絲貓,狠狠擼了一把貓毛,貓皮油光水滑,摸起來太舒服了。又忍不住把貓頭貼到臉上蹭了蹭。

享受十足的吸完貓,她才有空回答華清,“要不然它為什麽總往你那裏跑。”

古代女子養貓,大多是一派恬靜的,最多摸摸貓毛,同貓說說話,打發寂寞。尤其是宮中妃子,養貓就是這個樣子。

華清對紀夢圓這種吸貓行為很是震驚,好一會兒才開口:“大概是因為我不會像你這樣揉虐它。”

紀夢圓氣道:“你以為我是在揉虐它?”

她放下金絲貓,貓兒便解脫似的逃跑了。

紀夢圓看著貓兒逃跑的身影一陣無語,你這小貓,也不知道給主人一點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