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意一踏進月上宮,就察覺出這裏和以前變化之大。

以前她每次來都會順手牽羊,次數來的多,月上宮最後隻剩破敗的物件。

可今日她看到的,是琳琅滿目的擺設。殿中柱子從新刷了金漆,破敗的紗簾換成了晶瑩剔透的水晶簾。牆上的破字畫換成了琺琅鑲邊掛屏。屋內添置了新的家具,鏤空雕刻著繁花的桌椅。

屋內擺設了許多名貴大花瓶,花瓶裏的鮮花嬌豔欲滴,一看就知道有人每日換水伺候。桌上隨便一個杯盞都是上等的古瓷。

屋子裏還有精炭烤過的氣息,幹燥溫暖。

華意想到了自己的宮殿,出嫁的時候搬了好些東西去陳府,所以現在寢殿裏空空****。久未住人,火爐又早就被搬走了,燒不了碳,殿裏又濕又冷。

華意小心翼翼的打量,被紀夢圓看在眼裏,於是笑著說:“三公主看上哪樣隻管說,我送你便是,反正這些東西我多的很。”

華意連忙收回了視線,急忙說道:“不!不必!本公主以前不懂事,在你宮裏拿了一些東西,現在知道那樣做是不對的,我希望你可以原諒我。”

紀夢圓看著她,就像看著狡猾的狐狸收起了尾巴,也故作大度的揮揮手道:“沒事!我不在意那些。”

女婢奉上茶來,兩人喝著茶聊天。

荷月抱著一堆衣衫走進來:“太後娘娘,您昨日穿的這件衣服是否要清洗?”

紀夢圓一看,是昨日穿的那套侍從服,不在意地揮揮手道:“不要了,丟掉。”

華意抿了口茶,笑吟吟的瞧著荷月抱著衣衫離開,突然,一股熟悉的味道傳來。

她麵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有些恍惚,為何剛剛像是聞到了陳家的燭火味道?

“且慢!”

華意喊住荷月,走上前查看那衣衫,再次聞到那一絲淡淡的燭火味,不禁心中一緊,但麵上還是笑嗬嗬的,“太後,你怎麽會有侍從的衣服?”

“是這樣,昨日我和哥哥玩過家家,我假扮侍從,就拿了一套侍從的衣服穿上,這樣才有真實感呀。”紀夢圓說道,關注著她的神色。

華意眼眸中劃過一抹疑惑,很快,便恢複了正常的神色,笑著說:“太後還是和從前一樣貪玩呢。”

紀夢圓拿出糕點和糖丸招待華意,“皇後娘娘說,我是小孩子,趁著年紀小可以多玩玩。”

華意探究地看著她,判斷她此話的真假。

紀夢圓眼裏清澈真誠,麵對她無聲的質疑一點也不心虛。

華意收斂了飛揚跋扈的性子,表麵上和紀夢圓相談甚歡。

糕點和糖丸吃完,蜂蜜柚子茶喝盡,一場賓客盡歡的小茶會結束。

出了月上宮,華意加快了腳步。

聽風跟在後麵一路小跑,喘著氣道:“主子,主子,你慢點兒,當心摔倒。”

華意沒有停下腳步,相反,提著裙擺跑了起來。

一口氣跑到練武場,停下腳步的主仆二人都氣喘籲籲。

聽風不解:“主子,來這裏做什麽?難道您還要練習騎射?”

華意正跑的累,心裏又急,女婢在一旁問話,氣的她一個眼風掃過去,讓她閉嘴。

聽風被眼風嚇到,頓時打了一個冷顫,這些天三公主性情大變,變得既溫和又有禮,她幾乎都忘了懼怕,可就在剛才,讓她感覺到主子和從前一樣,根本沒有改變。

臨近中午,練舞場上的人散的差不多了。華意的目光在寬闊的場子裏掃了一遍,試圖找到那個可以解除她疑惑的人。

紀霄橙還在練箭,陸陸續續有離場的人同他打招呼:“紀兄,怎麽還不走?該用膳了。”

紀霄橙瞄著靶心,道:“還有最後幾箭。”

“這麽刻苦幹什麽,你已經是亞軍了,莫不是想拿冠軍?”有人笑道。

“當然,我答應過妹妹。”手指一鬆,箭離了弦。

大家笑了:“那麽想當冠軍,幹脆叫季隋彥讓給你得了!”

季隋彥走過了,俊朗的臉上風輕雲淡:“話可不能這樣說,看霄橙兄這架勢,得他讓我才對!”

紀霄橙笑了起來,收了箭,“走,去我府上用膳。”

季隋彥客氣道:“我府離這裏更近一點,倒不如霄橙兄去我那。”

這時,華意的身影出現在兩人麵前。

空氣一瞬間凝固。

紀霄橙訕笑道:“我走了,你們有話慢慢聊……”

華意把目光從季隋彥身上移開,道:“紀霄橙,我是來找你的,我們借一步說話。”

紀霄橙驚訝了一下,滿臉尷尬地被華意拉到了一旁。

季隋彥瞧著華意的背影目光幽邃,他收了練習工具,朝紀霄橙揮揮手,“霄橙兄,改日我再請你,告辭。”

華意聽到遠處傳來的聲音,頓了頓,對紀霄橙道:“我問你,你昨天是不是和太後在一起玩遊戲?”

“遊戲?”紀霄橙一頭霧水,“我昨日根本沒有和妹妹見麵。”

華意心中狂跳,果然!死丫頭根本就是在騙她!

她急切問道:“那她昨日去了哪裏?做了什麽?”

紀霄橙摸摸鼻子,有些不理解紀夢圓為何撒謊,“這我不知道”

“她說和你在一起玩。”華意的的目光比刀子還銳利。

“啊?哦,是的是的,我們在一起玩耍。”紀宵橙準備替紀夢圓圓謊。

但華意已經不相信他了,“紀霄橙,別告訴你妹妹本公主來找過你,也不要說我問過話,我是為她好,知道了嗎?”

紀霄橙心中疑惑,但還是點點頭。

走出練武場,聽風氣呼呼的說,“主子,原來你是來這裏核實情況的。太後這個死丫頭,嘴裏沒一句真話!”

華意看向聽風,語氣不明:“以前怎麽沒覺得你話太多。”

聽風趕緊用手捂了自己的嘴,戰戰兢兢地看著她。

華意溫柔地摸摸她的臉,笑的人畜無害:“這樣看著我做什麽?本公主又不會吃了你。你依舊是我的心腹女婢。不過,你最好學精一點兒,別連四歲的小孩都比不過。

回了宮殿,華意寫了一封信,交給聽風,“送過去,隱蔽些,別讓人知道。”

聽風將信裝進懷裏,“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