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籌收回目光，側眸與東方曜對視，看著他眼裏那抹荒涼的笑意。仿佛看到了自己。
他何曾不是。
隻是，心底深處，還有一點點的親情牽掛，束縛住他。
如果不是皇奶奶，或許，他早就提前進行計劃，奪了皇位。皇朝會大改革。
有時，就這樣站在月光下，心底深處暴躁的仇恨因子無法發泄，跳躍得厲害。可想起母妃溫柔慈愛的微笑，母妃說過的那句，我們阿九是個善良的人。
他才會找回一點點理智。
“如果不是當年遇到那個少女……”東方曜低喃，眼裏那抹笑意不再荒涼，而是多了幾分柔和。
每次覺得累了，毀滅吧，會想到，若是那少女不想死，若她想活著，他就會壓下那瘋狂暴躁的想法。
“阿九，為何我們做不到杜絕七情六欲？”他看著君無籌問得有幾分天真，又那麽認真。
有了愛，就有了牽絆。
君無籌也在心底暗暗問自己。
“現在要去行動麽？”東方曜終止了複雜的問題，問起正事。
“等飛林回來。”君無籌說著，過去古琴前坐下。
有月光的夜晚，在梅花樹下彈琴，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過往他總喜歡這樣。
他微低著視線，雙手放在琴弦上，怕吵醒好不容易入睡的鳳語兮，輕輕撥動。動作太輕，旋律也很低。
夜風吹過，吹起他的披落的發絲，梅花花瓣飄落下來。
東方曜靜靜的欣賞著這養眼的畫麵。
……
文府。
府內麵積大，裝修奢華，文昌盛難得從軍營回來，正坐在大堂內喝茶，皇後黨幾位大人收到風聲，立刻帶禮過來表忠心了。魏國坤也跟著來了。將一盒名貴的人參遞給文昌盛，狗腿的奉承道，“大將軍辛苦了，這人參吃了很補身體，大將軍很需要，拿著偶爾補一補……”
文昌盛滿意的收下了。
雖然他上了年紀，頭發和胡子都有些花白了，但常年駐紮軍營，一直保持鍛煉，身體還很硬朗，甚至比起很多年輕人都要好。
魏國坤見文昌盛滿意了，湊到他耳邊，笑得奸詐，“我最近又貪了一大筆朝廷下撥到九江縣的公款，文氏的‘國庫’又可以充足不少……”
九江縣比較落後，但當地很有發展挖掘價值，皇上打算大力發展九江縣，下撥了一大筆銀子來進行各種建造，整個九江縣上上下下都被收買了，這其中的油水刮得可太香了。
刮來填充文氏的‘國庫’，壯大文氏的財力，討好文昌盛，對他們這些小弟，有好處沒好處。
文昌盛再次滿意的笑了。
財富自然越多越好，誰會嫌少，況且文氏世代保家衛國，這都是應該的。
要怪就怪皇上對文氏不夠重視，該給的俸祿太少，那就不要怪他走偏門。
更可恨的是皇上培養了東廠狗賊東方曜，拐著彎來打壓文氏，文氏好不容易積累的財富，三大戶部大臣，全被東方曜那狗賊斬首了，銀子全部拿去充公了。
他怎麽可能甘心，一直都想再奪回來。
兒子掌文，他掌武，皇朝的武力和財力，他要牢牢掌握在文氏手上。
跟蹤而來，飛上屋簷的李飛林趴著看向裏麵，看著這一幕，覺得特別諷刺。視線定格在魏國坤的臉上，眼底掠過殺意。
死期就快到了，還笑得那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