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一亮,雞鳴喚醒了整個村子。

吳鳴和白虞任務艱巨,後半夜幾乎是盯著月亮,根本沒怎麽睡。

兩人坐在周大福家門口,聽到開門的聲音,立馬竄起身。

“你好,請問這裏是周大福的家嗎?”

吳鳴慣有的警察語氣,讓開門的老大爺滿臉驚愕。

“我.....我我我孫子是犯了什麽罪嗎?”

老大爺顫抖著手扶著門,才沒讓身子軟下去。

“爺爺。”

白虞把滿臉嚴肅的吳鳴擠走,笑盈盈上前:“我聽說您家有個孫子,還沒結婚吧,您看我怎麽樣?”

讓一個警察來問出周大福的電話,很有可能得到一個假的電話號碼。

以白虞在村裏住了十幾年的經驗,相親,是最快得到電話號碼的機會。

隻見老大爺蒼老的眸子迸發出精光,上下掃視少女一眼,嘴都冽到耳朵根。

“對對對,姑娘您今年多大?我孫子今年才三十,年紀不大年紀不大,身高......”

“爺爺,我就直說了,我早就盯上你家周大福了,您把他電話給我,我和他培養一下感情,說不定今年過年,就可以結婚。”

站在一旁的吳鳴,眉心狂跳,緊盯著少女胡言亂語的嘴。

老大爺紅光滿眼,拍著大腿叫好,從褲袋裏拿出個小靈通。

“孫媳婦,你等著,我這把大福電話給你。”

吳鳴扭頭,瞪大雙眸看著喜上眉梢的老大爺:“你叫她....孫媳婦?”

老大爺根本無暇顧及一旁的吳鳴,舉著小靈通貼在眼珠子上找電話號碼。

白虞見老大爺眉頭緊鎖,實在有些等不及,脆生生道:“爺爺,我來找吧。”

“好好好,孫媳婦,你找你找,我年紀大了,眼睛不好。”

老大爺滿眼慈祥地盯著白虞。

白虞速度很快,不僅找到周大福的電話,還找到了楊國福和金六福的電話。

這樣一箭三雕的好事,讓人心情大好。

離開後,老大爺站在門口目送人走出二裏地,還咧嘴笑著。

吳鳴撇嘴:“你好歹是個女孩子。”

“吳隊長,你飯碗都快沒了,還管那麽多?”

白虞渾然不當回事,自己本就不是什麽金貴的人。

況且這窮鄉僻壤的,誰認識她?

吳鳴還撅著個嘴,白虞已經撥通了周大福的電話,遞了過去。

“通了,你來說。”

“我是刑警支隊長,你說話客氣點。”吳鳴雙手叉腰,佯裝生氣模樣。

白虞輕歎:“通了,你來說吧麻煩。”

“你才是麻煩,別以為我聽不懂。”

吳鳴已經近10個小時沒抽煙,煙癮犯了,眼下煩躁得很。

周大福的電話一接通,他直奔主題,正色道。

“你好,我是京市刑警隊的吳鳴,有些案件需要你協助調查,請問您3月28號,是否將車停在……”

“沒有!”

電話那頭的男人,都不等吳鳴說完話,就驚恐地否定。

“我還沒有具體說位置,你怎麽就知道沒有?”

吳鳴嚴肅的語調中多了一絲狐疑。

以他刑警的嗅覺,嗅出不對勁的味道。

電話這頭的周大福,盯著脖子上,泛著寒光的菜刀,咽了咽口水。

“我的車早就報廢了,你說的什麽我都聽不懂,沒什麽事兒我就掛了。”

周大福匆匆把電話掛斷。

周岐山搶過他的手機,把電話號碼拉黑,低聲警告:“把你車上的行車記錄儀內存卡給我。”

周大福嚇破了膽,老老實實按照他說的去做。

周岐山拿到行車記錄儀的內存卡後,立即銷毀,這才一瘸一拐地離開。

與此同時,吳鳴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撥打了楊國福的電話,

這次,電話接通後,那頭傳來冷靜到出奇的聲音。

“我這兒沒有你要的證據,我車裏的行車記錄儀,上個月就清空了。”

“楊國福,有人脅迫你,對嗎?”

吳鳴眸光裏蓄著寒光,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是周岐山嗎?”

電話那頭明顯一頓,而後依舊淡定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故意包庇罪,也是要判刑的。”吳鳴咬牙道。

楊國福看著桌麵上擺著的十萬塊錢,有了這錢,就可以把家裏的債一次還清了。

反複斟酌下。

他沉聲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掛了。”

連續兩次碰壁,讓吳鳴眉心狂跳,背對著白虞,低聲咒罵。

“這些人知法犯法,簡直無法無天。”

“真該都槍斃了。”

“都不願意協助調查嗎?”白虞臉色發白,喉間幹澀。

最後的希望,落在金六福這個電話上。

“周岐山先我們一步拿到證據的話,線索就斷了。”吳鳴顯然已經不抱希望。

白虞把手機搶過來,神色鄭重:“我來打。”

電話‘嘟’了很久,都沒有人接。

冷汗從少女的眉心滑至鼻尖,直至滴落,電話‘滴’的一聲,自動掛斷,無人接聽。

連續撥打了兩三次,結果都一樣。

少女杏眸顫動,想起馬露身上掛著糞袋,顫抖害怕的模樣,心一沉。

難道,真的要讓周岐山那個渾蛋,逍遙法外?

“別打了,我兒子賭債欠了幾十萬,我這個當媽的都打不通電話,更何況是你們了。”

大娘換了一身淺綠碎花,坐在院子裏,給大橘順毛,大腿上還擱著一隻狗狗腦袋。

午時的太陽金燦燦,灑在籬笆院子裏,暖烘烘的,大橘毛毛翻殼曬太陽,畫麵溫馨。

“金六福是您的兒子?”白虞走上前問。

“是我那爛賭的兒子。”大娘輕歎,瞪了少女一眼:“怎麽?覺得好笑?可憐?”

“沒有,大娘,您能不能幫幫我們?”

“我們現在有個棘手的案子,已經確定凶手,就差一個證據。”

“差一個證據,就可以把他送進監獄。”

白虞半蹲在大娘身側,杏眸真摯:“凶手殘暴不仁,把人撞死,肇事逃逸,性情暴戾,還把妻子打成二級重傷。”

“這樣一個人渣,不送進牢房會禍害更多人。”

大娘原本是不想管這事兒。

但,聽到‘把妻子打成二級重傷’時,過往那些不堪的回憶,又湧進腦海。

她嫁錯了人,丈夫是個酒鬼,喝醉酒也經常打人。

原本以為要困苦一生,好在老天有眼,讓她丈夫早死。

倘若她不管,這世界上就多一個悲慘的女人。

“我多虧丈夫死得早,才快活了這些年。”

“本來,我這輩子都不會跟我的爛賭的兒子講話。”

“去吧,你們去幫我把水稻扶起來。”

“今天晚上,我一定讓你們見到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