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一結束,已經是午後。

烈陽輻照柏油路。

馬路邊車流竄動,一輛黑車在白虞麵前停下。

車門一開,是笑臉相迎的劉特助。

吳鳴眼神一凝,麵上泛紅,有些醉。

一點不客氣,三兩步上車。

“正好,我喝多了不能開車,劉特助有勞你了。”

他倒是不客氣,一上車就躺在後座。

“白虞小姐,小林總特意讓我接您去醫院,給您請了專家,看看臉上的傷。”

白虞微微垂下臉。

劉特助擔心白虞不肯上車,立馬下車,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原本是想打開後座車門的,但吳鳴挺屍躺著,就隻能坐副駕了。

“小林總家裏有點事,特意讓我飛過來照顧你。”

“沒事,你也不必特意飛來。”

提起林渡,白虞心口就像附著一層冰霜。

劉特助是人精,看表情就知道,白虞應該知道些什麽。

輕咳兩聲,為小林總解釋:“其實很多事是小林總沒法做決定的,白虞小姐您應該能理解吧?”

白虞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景色,杏眸無波。

“理解又如何?不理解又如何?”

對她而言,這世界上所有人的情感,獲得的都不容易。

比如說親情,再就是愛情。

都是奢侈品。

“老林總病了。”

“林氏集團不少人盯著老林總的位置,小林總必須回去。”

“白虞小姐,請您一定相信小林總。”

“等他穩住了林氏集團的內亂,就一定會來找您的。”

林叔叔病了?

記得第一次在林宅見到林誌遠時,他眉眼和善,平易近人。

白虞眼底那片平靜的湖泊顫動了一下。

沉默許久,開口問道:“嚴重嗎?林叔叔。”

自說自話的劉特助可算得到了回應,一下子熱情高漲。

“老林總就是太擔心小林總了,幾天幾日也睡好覺,一下就病倒了。”

“林氏集團一下失了主心骨,有點亂,不然小林總早就飛過來找您了。”

白虞點頭:“讓他別擔心我,先安頓好家裏。”

得了這麽一句話,劉特助懸著的心可算落下。

白虞小姐好在沒有生氣。

“這張卡裏麵有一個億,是還給方夫人的錢,麻煩轉交一下。”

現如今的白虞,可不是幾個月前的鄉下丫頭。

饒是劉特助在首富家任勞任怨這麽多年。

工資是京市頂尖的。

手裏也沒有一個億。

雖然,他知道這錢是白虞小姐賣石頭得來的錢。

但,還是要感歎一下。

人與人之間的差別。

後座‘挺屍’的吳鳴,突然坐直身子。

一雙醉眼盯著白虞:“你有一個億不請我吃飯!”

“???”

白虞被渾厚的嗓音吼得一激靈,捂著耳朵看他:“你還沒吃飽啊,那一盤醉鴨可都被你吃光了。”

吳鳴借著酒勁,看向白虞的眼神摻了些委屈。

“明明是我陪你最多。”

“昂?你喝多了吧?說什麽呢?”

白虞聽不明白,開車的劉特助可猴精猴精。

他一聽。

這是和小林總搶媳婦來了?

吳鳴伸手抓住白虞的胳膊,含糊道:“我——”喜歡你。

他話沒說完,劉特助把四扇窗戶都打開。

‘呼呼’往裏灌的風,把吳鳴醉酒的話都吹散。

“車裏酒氣太重,我開窗通通風哈哈。”

劉特助幹笑兩聲,眼神落在後視鏡上時,就對上吳鳴如鷹隼般的眼神。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虛道:“酒味真的有些重......”

他現在知道,為什麽小林總不惜好機會,非要纏在白虞小姐身邊了。

這撬牆角的天天杵在白虞小姐麵前,擱誰也擔心。

好在,車子很快就到醫院。

劉特助擦了擦額頭冷汗:“白虞小姐,醫院到了,我帶你去見雲青醫生。”

“這雲青醫生過去一直研究的是皮膚恢複課題。”

“得過好些獎,像白虞小姐您臉上的傷,雲青醫生最擅長。”

“小林總也是費了好大的心思,才找到雲青醫生。”

“小林總對白虞小姐很上心的。”

劉特助這一通拍馬屁,說給白虞聽,也說給吳鳴聽。

誓死守住小林總的媳婦。

吳鳴酒醒了大半,雙手插兜跟在白虞身後。

視線黏膩地一直落在少女側臉上。

心口的酸楚,隻有自己知道。

白虞進去麵診時。

吳鳴和劉特助坐在外麵等候。

“林渡和文琪什麽時候結婚?”吳鳴問。

劉特助挑眉笑道:“還是沒影的事,方夫人和文家隻是口頭說了兩句。”

“京市的人都知道了吧。”

吳鳴不信嘴上說說,能夠讓整個京市的人都知道。

無風不起浪。

劉特助有些話不好替人說,隻好委婉道:“吳隊長和小林總關係好,何不直接問小林總呢?”

吳鳴長舒一口氣:“他還把我當好兄弟嗎?”

隻怕是恨不得他消失在白虞麵前吧。

劉特助失笑:“吳隊長這說的什麽話?您和小林總是發小,雖然小林總病了十年,但君子之交淡如水,你們的關係沒的說。”

吳鳴嘴角的笑有些牽強。

想起之前,林渡來警局錢送的那份資料。

上麵還有他父親犯罪的證據。

吳鳴就覺得頭痛。

沉默良久,他認真道:“劉特助你見得多,你說我父親能順利退休嗎?”

劉特助自然知道吳鳴在暗指什麽。

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

他最知道。

“吳隊長,怎麽做在你。”

吳鳴不再說多,這件事已經讓他失眠好幾個月。

從剛開始拿到資料後,不敢置信。

到後來,慢慢接受,開始心慌。

他最不屑做那些髒事,父親卻牽扯在其中

從小以父親為榜樣,現在理想和夢想雙雙破碎。

與其說,痛苦,不如說,折磨。

白虞麵診完從裏麵走出來。

雲青醫生是個中年的女人,眼角有幾條魚尾紋,但那雙眼睛格外亮。

五官是很典型的雲市人長相。

皮膚卻不像雲市人那般黑,白如雪。

如果不是她自己說四十多歲,白虞根本不信。

“之前給林總的特質藥膏,還好你有抹,不然拖這麽久,我都沒信心治療。”

“雲青醫生您就別謙虛了,別說雲市了,全國的皮膚科醫生,屬你最權威。”

劉特助和雲青醫生聊了幾句後,病情大致也了解。

最後定下三天來醫院麵診一次。

每天兩次塗抹的藥,還有一些口服藥。

定時定量吃。

從醫院出來後,劉特助想車白虞去酒店。

吳鳴卻說:“去趟文物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