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緬國的第一個月。

第N次進醫院了。

白虞包紮完傷口,第一時間就是去食堂吃肉。

身上的病號服寬寬大大,纖細的手腕端著餐盤,排在隊伍的末尾。

她的杏眸裏全是對食物的渴望。

腳邊還有一隻剛剛飽餐過一頓的橘貓。

起初,醫院對這隻橘貓屢次驅趕。

大橘也翻了不少牆和窗,小心翼翼躲避著保安。

如今,緬國新聞上,來自華國的軍人和警察,高舉著一隻穿警犬製服的橘貓。

大橘在照片裏是妥妥的C位。

緬國人都把他們奉為英雄。

現在,大橘在緬國可以說是橫著走了。

它根本不愁吃,來食堂排隊也是因為白虞要來。

它跟來的。

這不,排了幾分鍾,不時就有人上前投喂。

“這隻貓好像就是新聞上那隻橘貓?”

“身上的製服,臉上有道傷疤,沒錯了。”

“這可是我們緬國的英雄,吃雞腿嗎?”

“我這裏有牛肉吃不吃?”

“貓喜歡吃老鼠,我家老鼠多,我去給你抓兩隻來!”

大橘正舔著爪子,抬頭打了個飽嗝。

第一次看到這麽多美食,有些噎挺。

它弱弱地‘喵’了一聲。

示意白虞自己吃不了。

可,熱情的緬國人,被它這一聲喵叫融化。

“你想吃什麽?我用醫保卡給你買!”

“太可愛了,跟我回家吧?我家老鼠多,天天有老鼠吃。”

白虞麵上摻著紗布的她,露出一對清澈的杏眸。

原本護士包紮時,嘴巴也包住了。

白虞自己拿剪刀,開了個口子。

為了吃飯。

等她終於排隊打到一碗牛肉時,那寡淡的牛肉,一點辣椒都沒有。

絲絲的肉質,看著不知道放了多久。

也不太新鮮。

“呃.......”

少女皺眉,握著餐盤走到垃圾桶旁邊。

猶豫再三要不要倒掉。

腳邊的大橘‘喵’了一聲。

大橘:人,醫院外有很多野貓吃不上肉,你不吃,就給喵吧。

“你倒是朋友多,我倒塑料袋裏了。”

白虞把塑料袋掛在大橘脖子上,拍拍它的屁股。

“早點回來昂,我一個人在病房待著無聊。”

大橘‘喵’了一聲,留了個瀟灑的背影。

因為她受傷,所以戰非和吳鳴讓她休息幾天。

但,任務緊急就在眼前,她如何能安穩休息?

在醫院待的第一天下午,就有些耐不住了。

推開病房的門,白虞喪著肩膀進去,鼻子一聳一聳。

“牛肉!”

少女眼睛都亮了。

林渡掀開一個又一個飯盒的蓋子。

牛肉、龍蝦、灌湯包、豚骨麵、雞蛋羹、洗好的櫻桃和菠蘿、、、

白虞很不客氣地在桌邊坐下,手裏被塞了一雙筷子。

“澳洲的雪花牛肉和龍蝦,南市的灌湯包和川市的豚骨麵。”

窗外的陽有些刺眼,灑滿男人半邊身子。

黑眸像旋渦一般,能將人吸進去。

白虞多看了兩秒。

林渡夾了一個灌湯包,遞到少女嘴邊。

見她沒反應,就用灌湯包碰了碰她的唇。

“不想吃?”

“昂?吃......想吃。”

白虞濃密長睫頻繁煽動,杏眸微垂,避開他毫不隱晦的視線。

泛白的櫻唇張開,一口把灌湯包吃掉。

腮幫子鼓起來時,聽到男人輕笑的聲音。

少女抬起杏眸看去,被光下男人勾笑的側臉,吸引了視線。

又多看了兩秒。

該死的帥氣。

這簡直就是男版蘇妲己。

“你什麽時候留個寸頭?”

白虞持筷夾了一筷子牛肉,瞧了林渡一眼,視線又急轉落在碗裏的牛肉上。

“因為你總說我該好好待在辦公室裏。”

留個寸頭,就不會那麽秀氣。

額前沒有劉海的林渡,黑眸裏竄動的火苗更加讓人察覺。

那火苗,在看到白虞時,竄得越來越高。

白虞抬眸,正瞧對上他的視線,又急轉落在桌上的龍蝦。

咋還在看她?

少女耳根子有點紅,輕咳一聲。

林渡遞來一杯橙汁,問:“不好看嗎?”

“蠻好的。”

“你喜歡嗎?”

“昂?”白虞喝了一口橙汁,嗆了聲咳嗽:“你自己喜歡就行,問我做什麽?”

林渡骨節分明的手撚起櫻桃梗,遞到她嘴邊:“你喜歡對我來說,很重要。”

白虞覺得這飯吃不下了。

“我吃飽了。”

少女起身去了廁所,看到鏡子裏,露在外的皮膚像櫻桃般紅,嚇了一大跳。

“是不是紗布勒太緊,充血了?”

‘叩叩叩——’

林渡敲了敲廁所門:“虞兒,桌上的飯菜你再吃些,晚點我再來看你。”

“昂!好!”

白虞聽著門外的腳步聲漸遠,鬆了一口氣。

和林渡的關係總是曖昧不清。

她不是個貪心的人。

美好的東西也不一定要得到手。

但,錢一定攥在手裏,才最安心。

白紗裹住了少女半張臉,那雙杏眸裏除了對美食的欲望,還有對金錢的向往。

自從認清白建樹和柳青的真麵目後。

就知道,沒人會愛一個沒有價值的人。

親生父母也一樣。

從廁所出來後,白虞坐回桌前,開始炫美食。

林渡帶來的美食,和食堂的簡直天差地別。

她吃到一半,窗台突然冒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大橘脖子掛著個空空的塑料袋,鼻子翕動。

看到桌上的龍蝦後,‘喵’的一聲!

大橘:人,你居然吃獨食!

白虞手速飛快,在大橘伸爪子前,就把龍蝦肉塞進了嘴裏。

她含糊道:“你看看你的肚皮,已經在地上摩擦了,少吃點吧。”

大橘齜牙,用屁股對著她:喵的火腿腸你送給別人,龍蝦肉也不給喵留。

大橘尾巴喪氣地垂在桌麵上,耳朵耷拉著。

白虞滿嘴油光,把櫻桃丟進嘴裏,憋著笑聽大橘抱怨。

大橘:你幹脆,把喵也送走吧。

大橘:喵看你也不想養。

大橘:把我送去林宅,我還能和甜甜醬醬釀釀。

“???”

白虞杏眸陡然睜大:“所以,你的心上喵是甜甜?”

大橘耳朵上的聰明毛豎成天線。

尾巴突然焦慮地晃動著。

就算沒回頭,也感受到來自老母親灼熱的求知視線。

“大橘......”

“你如實招來,不然這盒龍蝦我不會給你的。”

少女從桌下拿出一盒滿滿當當的龍蝦肉,擺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