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寸,找到蛇王的七寸。”

“殺掉蛇王。”

白虞奮力從沼澤地裏爬出來。

要不是借著林渡的木板,分散了受力點。

恐怕,這沼澤地就是她的墳。

‘呃——’

耳邊傳來男人的悶哼聲。

白虞看到沒穿防護服的林渡,俏臉煞白。

“林.....林渡?你——”

小蛇在他身上咬了好幾處。

剛才為了救白虞,林渡強忍著不出聲。

此刻,周身僵硬,沒法再支撐下去。

“你沒穿防護服,你過來做什麽?”

白虞伸手把他身上附著的蠍尾蛇丟開。

杏眸裏的淚水決堤。

哽咽得連話都說不清。

“虞兒,我死了,你害怕嗎?”

林渡透過沾滿泥漿的護目鏡,看到少女顫動緋紅的眼眸。

“不許說這種話,我不要你死。”

“我害怕。”林渡說。

林渡身上被咬的幾處肉,都開始擴散性發黑。

遠處,戰非和軍隊奮力壓製蛇王。

聽到白虞的哭聲,投來視線。

死了很多弟兄。

他們也滿眼猩紅。

這些變異動物活著就是對人類安全最大的威脅。

“肅鷹小隊聽令,一鼓作氣!”

“是!”

他們用軍用繩索控製住蠍尾蛇王。

迫擊炮對準蛇七寸,發射!

‘砰’的一聲巨響。

比頭頂的雷電都響。

蛇肉碎成無數小塊,灑得到處都是。

黏黏糊糊,還有惡心的內髒,和一肚子的蛋液。

巨響伴著雷鳴,把一側,被當成屍體的駱斌給炸醒了。

“我去!差點憋死我了。”

戰非雙手叉腰,看著蛇王變成了滿地殘渣,心口的鬱結泄了大半。

現在隻需要解決這些小蛇。

他腦子還在轉,餘光就見到一個臉色焦黑的男人靠近。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饒是見過大場麵的戰非,也被駱斌這張毫無人氣且五官亂飛的臉,嚇得魂飛魄散。

駱斌聲音沙啞,身體裏還有毒素未清。

“快!被蠍尾紮了的兄弟,再用蛇咬一口,以毒攻毒,還能活。”

“以毒攻毒?”

戰非一聽被咬的兄弟還能活,連忙叫停那些拿著火把烤蛇的小隊。

駱斌甩了甩還有些迷糊的腦袋。

遠遠看到,白虞坐在一塊木板上,懷裏好像抱著一個男人。

借著閃電的光,再看,白虞懷裏抱著的人。

“小林總!”

他可不能死!

這可是他的新東家。

工資還沒結呢。

白虞這頭哭得護目鏡都氣霧,吳鳴一直用火把驅散周圍小蛇。

幫不上什麽忙,隻能看著她哭。

心裏萬分難受。

直到,駱斌一手抓一隻蛇,撲到白虞麵前。

“哪裏被咬了?”駱斌粗喘著氣:“蛇哪頭咬的?”

蠍尾還是蛇頭?

“嗯?”白虞掛著兩行淚。

扒開林渡脖子上的傷口:“蠍尾紮的。”

“來,吳隊長幫個忙,蠍尾紮得再用蛇咬一口。”

“什麽?”吳鳴心想:你是嫌林渡死得不夠透嗎?

駱斌把蠍尾蛇塞進他手裏:“別猶豫了,再晚就沒用了。”

“我來。”白虞的手比吳鳴的還快,掰開蛇嘴,就摁向林渡傷口。

蛇毒順利進入林渡體內。

被蠍尾紮的地方,原本發黑,現在卻恢複了一些肉色。

少女杏眸微亮:“有用。”

駱斌又抓來幾條蛇,連續幾次。

眾人再看林渡臉色,好像沒那麽黑了。

嘴唇也有了血色。

與此同時,林渡之前聯係解蛇毒的專家,也趕到來現場。

有更專業的人到場。

白虞就放心把林渡交給他們。

戰非也把受傷的兄弟,轉交。

福溪沼澤裏的蠍尾蛇們,沒有蛇王的庇佑,紛紛都四處逃竄。

他們這些還沒成氣候的小蛇。

不具備蛇王的超強繁育能力。

麵對穿了防護服的人,隻有逃的份。

因為不知道蠍尾蛇的毒有沒有用。

戰非把抓到的蠍尾蛇先用玻璃器皿裝著。

等專家們研究完,再處置。

——

醫院。

“林渡?林渡!”

白虞做了一夜的噩夢,醒來時,在醫院病房裏。

消毒水的氣味湧入鼻腔,驅散了夢中那股蛇的腥臭。

她掀開被子下床,雙腳虛浮無力。

沒走兩步,就跌坐在地。

‘喵——’的一聲,從門外傳來。

是大橘。

它用腦袋把門擠開。

它焦急地一路‘喵喵喵’地靠近。

看到白虞坐在地上,腳步加快靠近。

“大橘,還能看到你,真好。”

大橘:人,你為什麽把喵關著,不讓喵幫你去對付蠍尾蛇?

大橘:你知不知道,喵差點急死了。

大橘:就是因為沒有喵在身邊,所以人才受傷了。

“我沒事,林渡呢?他怎麽樣?”

少女唇色發白,眼睫顫動,杏眸裏還泛著水光。

想起,林渡那晚的臉色,她就心裏堵得慌。

不該,讓他跟著的。

太危險了。

要是真的出了事——

白虞不敢往後想,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喵’——

大橘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少女的臉頰。

安撫人心,它有一套。

翻殼滑到少女懷裏,用軟軟的肉墊爪,擦去她的淚。

“不用擔心,林渡沒事,應該馬上就會醒。”

“你想去看他,最好吃點東西,攢點力氣。”

是吳鳴的聲音。

他提著早餐走進病房,先把白虞扶起。

從頭到尾肅著臉。

“倒是你,肋骨斷了兩根,差點把內髒戳穿。”

“吃點東西吧。”

吳鳴打開了一碗小米粥,米香侵蝕鼻腔,勾起白虞肚子裏的饞蟲。

不知道多久沒吃東西了。

一碗小米粥就香得直吞口水。

“慢點吃,小心燙。”

吳鳴拿出一個肉包子,掰開,露出裏麵的肉餡,蹲下,遞給大橘。

“也辛苦你了,這兩天兩個病房來回跑,差點被當野貓趕出醫院。”

大橘一口吞一個肉餡,吃得‘昂昂昂’發出聲音。

吃完還抱著吳鳴的手舔半天。

大橘:肉香,肉香~

吳鳴卻手抖,看著貓舌頭上的倒刺,連忙抽回手。

“吃完了,我要去看看林渡。”

白虞放下碗,就往病房外走。

病房門,卻從外推開。

林渡穿著病號服,臉色虛白,那雙黑眸還算有神。

直勾勾地看著白虞。

“你醒了?”

“你醒了?”

兩人異口同聲,滿眼驚喜。

隻有吳鳴狠狠咬了口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