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白熾燈。

吳鳴‘哢’地給白玉嬌戴上手銬。

“白玉嬌,編造虛假信息傳播罪,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別抓我!不是我!”

白玉嬌的狡辯,在此刻顯得格外蒼白。

她小臉煞白,不敢看四周鄙夷的視線。

允自呢喃。

醫院走廊裏,除了白虞和吳鳴,無一臉上不驚愕的。

尹護士長站在最外圍,即便壓著嗓音,那聲音也鑽進白建樹和柳青的耳朵裏。

“被抓的是白主任女兒嗎?”

“這白主任家風也不行啊,怎麽教出這樣沒皮沒臉的女兒?”

“白主任自己當初不就是因為嘴上沒把門,被人捅到網上,這才引發群眾舉報,才停職的嗎?”

“所以,上梁不正下梁歪。”

“合著,前段時間,那個網紅小白的裸照,就是白主任女兒搞的鬼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我聽說她好像還是什麽京市有名的心理師。”

“就她,這個素質還心理師?不會是花錢買的證吧?”

......

白玉嬌被帶走時,抓住白建樹的手,懇求道:“爸,一定要撈我出來。”

“我不能進監獄,爸媽,一定救我!”

白建樹第一次站在人群裏,感覺臉皮子被生生刮掉。

火辣辣的。

四十幾年來在手術台上拚搏來的輝煌事業。

此刻像有無數手術刀,都紮在自己身上。

柳青看到女兒被警察帶走的那一刻,頹然坐在地上。

還未從驚訝中緩過神來。

“一定是搞錯了.....一定是搞錯了......”

“嬌嬌是我們家的驕傲,搞錯了……”

她喃喃道。

萎靡過後的柳青,把怨恨全都投射到白虞身上。

“都是你害的,當初我就不該把你找回來!”

“你就是喪門星!”

柳青此話一出,倒是讓一眾疑惑的網友,豁然開朗。

狗熊嶺在逃翠花:我大膽猜測一下,小白的惡毒父母不會就是眼前這兩位吧?

菜刀公主:我去!是那個把小白送去波爾戰亂國家的惡毒父母嗎?

香蕉不呐呐:別說,那倆貨好像是和小白長的有點像。

早八走狗:吳隊長,快把這倆殘害小白的惡毒父母也抓起來!

.......

“柳女士,一個人的本性,生來就帶著。”

“有沒有我,白玉嬌從始至終都是這樣一個人。”

“又或者是因為生長環境,造成她如今的模樣。”

“我有點慶幸,沒有在你們身邊長大。”

“不然,我也會成為白玉嬌現在的樣子。”

白虞過去的十幾年裏,一直在幻想自己如果有父母會是什麽樣子?

母親會每天給自己編好看的辮子。

父親會給自己買很多好吃的。

日子過得富不富裕不重要,隻要每天在父母的愛中長大。

但,現實和她想象的出路太大。

若是她知道有這樣的父母。

出門都感覺會自卑。

白建樹被四周目光盯得無處遁形,腳步匆匆,老婆也不管了,直接溜走。

柳青瘋癲了一般,渾然聽不進白虞說的話。

上去就要撕扯她的頭發。

不等杏鮑菇和黃豆芽出手。

土豆和地瓜,以及一眾西裝革履的保鏢,橫在白虞麵前。

人影交疊的縫隙,少女緩緩抬眼。

冷淡,釋然。

像融化的冰川。

“以後,不要來打擾我的家人。”

“京市很大,最好一輩子不見。”

白虞推開病房的門,走進去。

‘砰’地關上門後。

於走廊盡頭。

林渡像一隻蟄伏在暗處的猛獸,看向白虞時,黑眸中的陰濕收斂。

裝滿了心疼。

“小林總,這邊是住院處,檢查在另一棟樓。”

劉特助不是沒眼力見的人。

他說這句話,無非就是在提醒林渡。

身後還有一雙眼睛。

不能做得太明顯。

林渡轉身,走進消防通道,沒有坐最便捷的電梯,下樓。

消防通道裏‘噠噠噠’傳來皮鞋輕踏的聲音。

‘啪嗒’感應燈亮起,又熄滅。

醫院的消防通道格外的陰冷。

男人身形筆直,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劉特助緊跟著,不說話。

等感應燈再次熄滅時,林渡站直了身子,冷不丁開口。

“她現在會想吃什麽?”

劉特助聞聲,腳下差點一滑:誰?

“豬蹄嗎?還是澳龍?”

“呃——您說的白虞小姐嗎?”

林渡繼續往下走了幾個台階,視野裏一片黑暗。

劉特助沒辦法通過看表情去猜小林總的心思。

隻聽到他似喃喃自語般的聲音。

“可能想喝魚湯,也不一定。”

林渡記得白虞住在林宅,做噩夢那次,念叨直魚湯。

“要不去街邊攤子打個麻辣燙?”

記得白虞吃麻辣燙吃得憨香。

可是,她好像吃的什麽都很香。

劉特助頂了滿頭問號。

用力一跺腳,把消防通道的感應燈震亮。

看到小林總緊蹙的眉心,黑眸裏竟然出現了糾結的情緒。

罕見!

太罕見了!

“劉特助,你去問她吧,想吃什麽?”

“現在?”

剛剛在十層的時候不說,現在已經走到一層了。

讓他去問?

林渡黑眸裏的糾結又深了幾分。

“不行,有眼睛看著,父親要是知道了,不好。”

劉特助長舒一口氣:對嘛,這才是深思熟慮的小林總,麵麵俱到。

林渡站在一樓消防通道的門前。

愣了一會——

沒開門,突然轉身,看著劉特助。

“你把衣服脫了。”

“昂?啊!”

劉特助用手捂住胸前:“小——小林總,我身材幹瘦,賣不得幾個錢。”

“把你的衣服給我。”

林渡說著,已經將自己身上墨藍色的定製西裝脫下。

劉特助這才反應過來,但還是猶豫:“可,小林總,咱倆身形不同,要是老林總發現了——”

“所以,你不能被發現。”

林渡換上劉特助的黑西裝之後,發現除了肩膀有點緊之外。

其他,一點都不合適。

“我從樓梯走上去,你去地下車庫等我。”

“記住,不能被發現了。”

小林總的提醒,讓劉特助喉間艱澀。

他垂眸,看著堆砌在皮鞋上的褲腳。

除了瞎子,應該沒人看不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