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把草葉都炙烤到卷邊。
白虞戴了個太陽帽，從林宅走出。
腳邊的大橘不停‘喵喵’叫。
大橘：人，好燙爪子，快把喵抱起來，要熟了~~~
少女把大橘抱起來，在路邊等車，一邊盤算。
“現在卡裏有三百萬，過兩天警局的獎金一發，還有十萬。”
“大橘，今天我們去看看奶奶。”
“吳鳴上次給找的打手，我還沒見過，還是得親自看一眼，不知道多少錢一個月？”
“不管多貴，也得給奶奶安排上，不能讓壞人有可乘之機。”
大橘‘喵’了一聲：對~
坐了半個多小時車，到了醫院。
白虞買了一些奶奶愛吃的水果，還有一些營養品。
兩隻手拎得滿滿當當。
走到奶奶病房門口時，看著那兩根‘老蔥’——傻眼了。
“你們.....是吳鳴請來的？”
白虞杏眸微睜，看著兩個醬油皮的男人。
看著幹瘦，臉上溝壑很深，看著比她奶奶年紀還要大。
“我叫黃豆芽。”
“我叫杏鮑菇。”
少女唇線抿直：“你們的代號一點也不威武，還全素。”
“雇主您好——”
“誒誒誒——你們看著比我奶年紀還大，就別尊稱了，直接叫我小白吧。”
黃豆芽腦袋上頂著一簇稀少的毛，黝黑的皮膚上泛著油光，身上穿著軍綠色的衣服。
懂行的才知道，這是特種兵的訓練服。
“雇主，澄清一下，我們是00後。”杏鮑菇頂著個鍋蓋頭，一句話給白虞幹懵了。
“1900？”
“2000！”
白虞湊近，杏眸忽閃忽閃，在杏鮑菇長滿曬斑的臉上，看了個仔細。
黃豆芽立正站好：“報告雇主，我是01年的。”
“好好好.....”白虞一拍腦門，果斷伸手，正色：“身份證我看一下，你們倆絕對不可能00後！”
少女拿著兩張身份證，翻過來翻過去。
竟然真是00後！
“你們倆這皮膚是天生的嗎？”
白虞覺得他倆顯老，完全是因為這黑不溜秋的醬油皮。
黃豆芽手指貼近褲線：“回雇主，我和杏鮑菇之前在邊境禁毒，因為太危險，家裏人不同意，現在回來了。”
“禁毒？那你們的身手一定很厲害吧。”
白虞杏眸閃著光。
杏鮑菇目不斜視：“吳鳴說你這裏一個月工資十萬，我們倆就辭掉了給明星當保鏢的工作。”
“十萬！”
白虞嚇得在醫院走廊差點打鳴：“他警局發我的獎金才十萬，我給他辦了那麽多案子，他——”
黃豆芽和杏鮑菇四目相對，而後利索地把白虞放在地上的水果和營養品，拎到病房裏。
生怕白虞會反悔一樣。
“雇主，請進。”黃豆芽站在門邊，像門神一樣。
白虞捂著受傷的小心髒。
調整了一下呼吸，走進奶奶病房。
“哎呦，小白，奶奶都一個多月沒見你了。”
“快讓奶奶看看，哎呦，怎麽又瘦了？”
“是不是在白家待得不開心？不開心咱們回村裏去，回家住。”
奶奶這一個多月在醫院調理得不錯，看著麵色都紅潤了一些。
就是有些寂寞，剛見著白虞，一連問了一大堆的問題。
“奶奶，你一下問這麽多，我先回答哪一個？”
白虞避重就輕，削蘋果著蘋果，和奶奶拉家常。
“小白，這門口站著那兩個老頭，誰呀？”
奶奶小聲嘀咕，滿是褶皺的臉帶著一絲擔憂。
白虞沒憋住笑出聲：“他倆是我給你請的陪聊。”
“哎呦，奶奶這麽大年紀了，害不害臊啊。”
“奶奶，我可是花了錢的，平時你要打飯或者想吃什麽，叫他們給你買。”
“那能讓他們去村兒裏給蘿卜地鬆鬆土嗎？”
白虞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奶奶，努了努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奶奶，他倆隻會陪聊，不會種地。”
十萬的工資，就是想讓他倆保護奶奶。
要是被奶奶安排去種地，豈不大材小用？
“那要他們有什麽用？鬥地主啊？”
奶奶有點嫌棄，啃著蘋果，說不要不要，把那兩個老頭送走。
白虞扒了根香蕉，掰了一半兒給大橘。
“鬥地主可以啊，娛樂娛樂，還可以預防老年癡呆。”
她腮幫子鼓鼓，含糊道：“奶奶，我來京市這幾個月，還有很多事兒要做，一時抽不出來空，我也不想你一個人。”
“所以才請人陪陪您，您要是還趕走，那我心裏就愧疚死了。”
奶奶把還有一點果肉的蘋果核給大橘。
窗外爬進幾線陽光，把大橘照得像個小太陽。
奶奶摸著小白的手：“你回學校了嗎？”
“已經停了半個學期，下個學期我再去吧。”
“也好，反正現在你也回了白家，不愁沒有學費，總歸好過跟著奶奶過苦日子。”
奶奶笑得有些牽強，眼眶也微微泛紅。
“奶奶，就算我回了白家，你也是我奶奶，村裏的那個家，也永遠是我的家。”
白虞餘光看到地上的大橘抱著蘋果核啃得起勁，抬腳輕踢一下。
大橘不舍得把蘋果核丟下，跳到奶奶身側，用腦袋蹭來蹭去，翻著肚皮撒嬌。
“小白，奶奶和你說件事，你可別生氣。”
“您說。”
“奶奶想回村了。”
白虞杏眸濕潤，緊抓著奶奶：“為什麽？是不是醫院裏住著不舒服？”
“沒有沒有，這裏住得太舒服了。”奶奶摸著小白的臉：“沒有人味兒了。”
“可是你的病，才有些起色，回村怎麽治？”
“奶奶今年75了，乖小白，也可以——”
“不行！”白虞聲音拔高，猛地站起身：“奶奶，您不能有事兒。”
奶奶看著小白梨花帶雨的臉，也暫時掐斷了心裏的想法，拍著大橘的屁股：“去，給小白擦擦眼淚。”
“哎呦，大橘倒是胖了不少，嘿嘿……”
奶奶裝作一副‘我什麽都沒說’的樣子，不敢去看小白的臉。
允自下床，拿著營養品挨個看了看。
“這個不少錢吧？”
“誒，這個我在電視上看過廣告。”
“這喝了哪好？”
大橘伸出肥嘟嘟的肉爪子，擦來擦去，擦不幹白虞臉上的淚。
“奶奶，您不要把我丟下，好嘛？”
少女聲音抖顫，語調裏盡是懇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