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車水馬龍,路人行色匆匆。

京市從她來的那日,就是冰冷的。

隻不過,她至今都還沒有適應。

少女看著白建樹那雙涼薄得意的眼眸,心像被劃開一道口子。

“一定要走嗎?”她聲如細蚊,像沒了氣力般。

白建樹見事成大半,臉上也露出幾分虛偽的關切:“飛機票已經買好了。”

“看來你們是有備而來的。”

“你要理解我們,想在京市生存,每一步都要走好,稍有一步行差踏錯,就完蛋了。”

白建樹稍作整理身上的西裝,紳士的為她打開車門。

“大橘。”白虞杏眸黯淡,語氣低沉。

某隻焦黃的‘豬’突然停下動作,仰著毛茸茸的腦袋,‘喵’了一聲。

“我出國的話,你留下來保護奶奶,好不好?”

少女的尾音在顫抖,蹲在路邊,伸手摸著橘貓的腦袋,安撫著。

大橘:人,你真的要出國嗎?

大橘:人,那你怎麽辦?

大橘:人,你不走行不行?

大橘:人,喵舍不得你......嗚嗚嗚......

少女眼眶的淚包不住,大顆大顆往地上砸。

“大橘,你要聽話,聽奶奶的話,奶奶生病,一個人孤單,你替我好好照顧奶奶。”

“我會定期打錢回來,你要小心一點,不要被別人抓住。”

大橘:喵不能跟著你嗎?喵不在,你要是被人欺負了怎麽辦?

“我.....”少女哽咽了一下,又砸下幾顆豆大的眼淚:“你剛也看到了,白建樹被我打得半天沒起來,沒人欺負我。”

突然被點名的白建樹,咳嗽了幾聲,掩蓋尷尬,而後壓低聲線,警告:“要趕不上飛機了,快上車吧。”

大橘‘喵’個不停,伸出爪子勾住又勾壞了白虞的牛仔褲。

“又弄壞我的牛仔褲,你是隻不聽話的貓。”

少女說這話時,壓下的嘴角盡是不舍。

大橘:人,以後喵再也不弄壞你的牛仔褲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大橘:人,喵拍廣告,給你買很多牛仔褲。

“這個商場過一條街就是奶奶住的醫院,大橘,你認識路,對吧。”

白虞從來不用擔心大橘會迷路,因為它認識很多流浪貓。

大橘:喵要跟著人!

大橘金色的瞳孔裏**漾著淚光,坐得端正,仰著頭緊緊盯著白虞,生怕她會溜走。

“聽話,大橘,去找奶奶,不要讓壞蛋欺負奶奶。”

白虞話裏意有所指,白建樹又在一旁催促。

少女上車後,白建樹立馬關上車門。

大橘想跳上來,卻撞在車門上,看到那輛白色奔馳,揚長而去。

‘喵~’

‘喵喵喵~’

它忍著疼痛,邊追邊叫。

一隻肥碩如豬的橘貓,穿梭在街邊人群中,身影飛快。

大橘:人,不要走......

大橘:喵以後再也不偷吃火腿腸了,不要走.....

大橘:喵再也不闖禍了,好不好?

大橘一路淒慘的‘喵喵’叫,視線模糊又清晰,眼淚打濕臉頰的毛發。

直到,白色奔馳拐彎,大橘再也嗅不到白虞的氣味。

它站在十字路口,張嘴‘喵’聲大叫。

周邊的人都紛紛投來視線,不知道的,以為這隻橘貓丟了貓寶寶。

“貓貓,這裏是機車道,很危險,不要在這裏走動。”

“好可愛,你是流浪貓嗎?要不要跟我回家?”

有一些愛貓人士,看到大橘這樣美貌的橘貓,是走不動道的。

大橘看著陌生人伸手,抬起就是一爪子。

‘喵’的一聲凶狠齜牙:喵不是隨便摸的!

大橘在街道來來回回逛了十幾遍,問遍了流浪貓,也沒有貓知道機場怎麽走。

眼見天色漸黑,大橘沒有直接去醫院,而是按照記憶路線,去了林宅。

街道車輛很多,有一些電動車根本不顧交通規則,橫衝直撞,差點撞到大橘,好在它躲得快。

明明它是按照交通規則走的斑馬線,卻因為擋了電動車主的道,還要被指罵一句:“死肥貓!撞死你信不信!”

若是以前,大橘肯定要上去,給他腦袋鑿出幾百個包。

但是,今天,它急著去找大佬。

白虞不能一個人出國。

至少,也要帶上它。

幾十公裏的路,大橘四隻爪子走出水泡,才看到林宅的大門。

隔著大老遠,劉特助就看到一隻焦黃的‘豬’一瘸一拐,從濃鬱夜色走出。

“大橘!”

‘喵’——

“你怎麽來了?白虞小姐呢?她沒來嗎?”劉特助還特意去門口看。

‘喵’——”

“你在說什麽?我不是白虞小姐,可聽不懂小動物的話。”

劉特助蹲下,打趣一句,臉上的笑還沒來及收,就挨了大橘一爪子。

“哎呦!”劉特助捂著被抓傷的臉頰,這才看清楚大橘眼眶有淚,正色道:“是白虞小姐出什麽事了嗎?”

大橘‘喵’了一聲,且點點頭。

劉特助這才看懂,連忙抱著大橘,朝著餐廳跑去。

此刻的餐廳,林渡低垂著眸,臉色陰冷得讓人都不敢搭話。

方夫人和林誌遠四目對視一眼,又看了看坐在一側的白玉嬌。

她似乎一夜未睡一般,頂著紅腫的腫泡眼,大熱天穿個高領衣服,還係個絲巾。

“嬌嬌,你昨夜沒睡好嗎?”方夫人一發問。

白玉嬌身子輕顫了一下,聲音有些嘶啞:“昨夜睡覺做了噩夢,起來眼睛就腫了。”

“你是心理師,讓人看到這種狀態,如何信你?”

“方夫人教訓的是。”白玉嬌在林宅這些天,把自己的爪牙都磨平了。

她微微抬眸看向林渡:“我見林渡最近狀態好了很多,今晚做次測試看看。”

林誌遠立馬‘嗯’聲道:“一會吃完飯,就測試看看,小渡現在精神狀態好了很多。”

方夫人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是默許的。

隻有林渡一人,低垂著眸,看著眼前的海鮮粥,似乎已經入定。

“小渡,想什麽呢?嬌嬌說一會兒給你做測試,看你恢複得如何?”

林誌遠側身喚了喚他。

林渡如夢初醒般,敷衍‘嗯’了一聲,耳邊卻一直重複,白虞白日裏說的那些話。

——“男人隻會影響我掙錢的速度。”

她就這麽討厭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