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鬱,薄雨微涼。

吳鳴被劉特助忽悠進了警局,毫無所獲,雙手叉腰返回時——

看到那輛撞變形的奧迪車旁,站著兩個魂飛天外的人。

“你倆鬼上身啊,站著淋雨幹嘛?”

大橘最怕毛發淋濕,早早坐在遮雨的屋簷下打著哈欠。

大橘:人,不就和大佬嘴了一個嗎?

大橘:不用羞澀,喵親過上百隻小母貓,戰績可查。

冰冷的雨水砸在白虞臉上,給滾燙臉頰來了個速降。

她堪堪回神,看到吳鳴在警局門口招手,腳下這才挪動。

“嘛呢?用不用給你送個洗發水,趁著雨大,你順道洗個頭,不然多浪費資源。”

“對了,我剛問了小六,他說你的某音賬號沒被封啊。”

“你說句實話,是不是幾天不見我,想我了才去我家的?”

吳鳴賤嗖嗖地一句接一句往外蹦,卻沒聽到少女的回懟。

向來,隻要他說一句,白虞就有一百句等著。

今天這是怎麽了?

少女瞳孔微顫,臉頰似有羞雲,眉間卻有疑惑。

機械般,朝著支隊辦公區走。

一般有案子,都要去那裏集體開會。

“咋了,你今天是啞炮仗啊?”

吳鳴伸手才碰到白虞的胳膊,身後的林渡加快腳步,一身水汽地把他撞開。

“借過。”

“林渡,你別以為咱倆發小,我就不會揍你。”

吳鳴佯裝生氣,劍眉都豎起來,追著林渡一路罵到廁所,才罷休。

辦公區,支隊全隊人都到齊了,就差吳鳴和白虞。

“師傅,您可算出山了,快救救孩子吧,肝都要熬爆了。”

小六頂著倆熊貓眼,身上的格子襯衣皺皺巴巴,走近,還有著一股幾天沒洗澡的汗臭。

不止他如此,這一屋子的警察都像是放洗衣機攪過一遍一樣,皺皺巴巴,蔫了吧唧。

吳鳴嫌棄掃視一圈:“小六,案情陳述。”

“師傅,凶殺案,初步懷疑熟人作案,但整個村子的人都一一審過了,都有不在場證明,死了一家三口。”

小六站在一塊玻璃板前,把死者第一現場的照片都貼了出來。

上麵還有很多細節照片。

吳鳴經他簡單陳述後,鷹隼般的眸子緊盯著玻璃板審視一遍。

白虞作為警方編外人員,由於出色的能力,也被允許坐在支隊裏開會。

並且有一把專屬她的椅子。

她坐下後,甩了甩腦子,試圖將車上那些畫麵都甩出腦子。

“現場被火燒過?”

吳鳴看著那些照片上多多少少都有焦黑碳化的痕跡。

懷疑是凶手作案後,放火燒毀證據所謂。

小六滿麵愁容:“對,這個案子難就難在這裏。”

“凶案現場是一個邊陲小村,村子裏大概二三十戶人。”

“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死者一家三口已經碳化,房子也燒得麵目全非,還被暴雨洗刷過。”

“總的來說,除了發現了三具碳化的屍體,毫無所獲。”

“這個案子性質惡劣,多家媒體爭相報道,受到了不少關注,我們頂著輿情壓力,已經三天沒睡覺了。”

小六說完這句話,被一條焦黃的‘豬’絆了一跤。

玻璃板轟然倒下,小六摔得四仰八叉。

地板都在顫動!

整個辦公區,半睜眼遊魂的同事們,被突然的大動靜嚇得魂飛魄散。

“地……地震了!是不是地震了?”

“這個樓要塌了。”

“快走,快走,我家裏還有老婆孩子呢。”

“……”

此時,罪魁禍首某大橘躲在白虞凳子下麵,吃手手,一臉無辜。

吳鳴眉心緊蹙,看著屋子亂竄的警員,就一肚子火。

“都給我打起精神!”

“現在出發第一現場!”

他一錘定音,整個支隊,一瞬間找回了主心骨。

警員們聞聲,立正站好:“是!”

渾厚的聲音,充斥著整個樓層。

白虞也完全醒神。

等一行人,烏泱泱從警局出來時,林渡一個人站在門口。

他身上的白色襯衣半幹半濕,修長的腿被西褲修飾得很好,明明看著很瘦,卻有個安全感十足的寬肩。

吳鳴剛才還與他生氣,眼下卻還是率先開口:“劉特助那個手下敗將呢?把你一個人撂這兒,什麽意思?”

“跟你們一起。”林渡說這話時,看向吳鳴身後寡言的少女。

“我們是出警,不是過家家。”吳鳴撇了撇嘴,不想多耽誤時間,徑直上了黑色Jeep。

隻聽‘哐哐’兩道關門響。

吳鳴擰眉,回頭看。

“我是你倆的司機嗎?”

白虞無聲歎氣,飛快從後門下車,打開副駕位,上去。

林渡孤零零一個人坐在後頭,大橘倒是眼力價極高,用毛茸茸腦袋蹭著大佬的胳膊。

‘喵~’

大橘:大佬,你這樣不說話是追不到老婆的,愛要勇敢表達。

大橘:喵遇到喜歡的小母貓,就會把尾巴豎得高高的。

大橘:你養的那隻杜賓傻狗,遇到喜歡的母狗都會吐舌頭。

大橘:要喵說,大佬你有這麽好的條件,這麽好的容貌和身材,隻要你肯主動求偶,就沒有拿不下的——

大橘在後座‘喵’個不停,話還沒說完,就收到副駕殺來一道寒芒。

白虞杏眸危險半開,學著貓咪齜牙的動作,警告大橘閉上嘴。

林渡或許聽不懂大橘在說個什麽,但是白虞卻一清二楚。

大橘被凶的尾巴都藏了起來,把腦袋來進大佬的胳肢窩。

窗外飄著雨點子,等吳鳴把車開到第一現場時,天邊也升起了一抹白光。

都是一夜沒睡的主,下車後,白虞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入眼看著一排排土瓦房和黃土路,莫名覺得有些親切。

大橘看到有塊沙子,興奮跑過去,兩隻爪子挖了個坑,解決人生大事。

少女摸著咕嚕咕嚕叫的肚子,一回頭就對上林渡的黑眸。

他似乎盯著她看很久了。

“巧克力。”男人掌心一攤開,往前一送。

白虞盯了兩秒,還沒有動手,遠處傳來吳鳴憤憤不平的聲音。

“演有偶像劇呢?白虞,這裏有頭老黃牛,你快過來。”

“昂,好。”

少女沒接巧克力,越過林渡,邊走邊打開手機,把微型攝像頭夾在領口,點擊開播。

時隔一個禮拜沒有上線,不少網友紛紛投來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