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抑製不住
可是我在臉上動了刀子，祛除了那惡心的刀疤，可也剝奪了我餘生呈‘露’笑容的權利。
你知不知道造成我此種悲劇的罪魁禍首是誰啊？對，就是你，就是美國那萬惡的恐怖分子，就是那由天而降的炸彈。
我是撿回一條命，卻永遠的毀了容；我是從監獄裏逃離而出，卻讓我的孩子胎死腹中；我是回到這座城市，但所經受的僅有無邊無際的痛楚。
我內心的折磨與怨恨，終歸有一天我會統統還給你，而那一天就是你見到我開心得意笑容的一日，更是你的遭殃期。
關緊家‘門’，沈鬱馨轉身的瞬間，碰到傭人端來的湯‘藥’，隻聽小陳說道：“小姐，複原膠汁熬好了，您趕緊喝下去吧，若是擱涼了，這苦味您又該忍受不得了。”
沒有回應，沈鬱馨自顧捧起碗，蹙著眉，一口氣便將苦澀味刺鼻的湯汁喝入肚，連那‘藥’渣也不剩一滴。
見主人喝完‘藥’難受的模樣，小陳立馬遞上一顆方糖，以此減輕沈鬱馨口腔內那久久環繞的濃苦氣味。
“給姑爺準備的晚餐準備好了嗎？”等口內稍微甜滋些，沈鬱馨問小陳道。
“好了，小姐，我即刻給你端出來。”小陳取回主人手裏的空碗，便往廚房方向走去。
一會的功夫，小陳再次出現在沈鬱馨麵前，手裏端著的托盤裏放著一碗米飯，一雙筷子，一盤素菜，一杯清水。
接過托盤，沈鬱馨麵‘色’肅穆，邁著沉重的步伐向三樓的閣間慢慢而去。
在黑幽幽的閣樓內，沈鬱馨拉亮瓦數極低的燈泡，走近一方擺著遺像的八仙桌前，將餐點輕輕放到案上。
纖指撫上遺像裏男人的臉，沈鬱馨輕柔道：“阿逸，吃飯了。你慢慢吃，我陪著你，聊會天。”
今天歐少宸到沈叔家裏來了，哼，他的公司落到苟延殘喘的絕地，比我們以前絞盡腦汁算計他時要嚴重，如此看來莫翔以打擊敵人的手段比咱狠得多。
阿逸，我臉上被炸傷的疤痕已經割除並移植新皮了，再也不用頭巾掩藏也不必每次看到都痛不‘欲’生。
我新換的皮膚是鬱馨的，她因車禍而身亡，盡管悲哀但卻便宜了我，不過也要感謝沈叔的大度才行。
我清楚沈叔的想法，妻子難產而死，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女’兒也發生意外，所以他在同意將鬱馨的皮膚捐獻給我時，唯一的要求就是我必須整成他‘女’兒的模樣。
莫名其妙變成另一個人，以另一個人的身份生活，我隻能感慨人生多變故，但我不怨沈叔，他的所作所為也是為了紀念‘女’兒嘛，無可厚非。
其實我和沈叔也算各取所需，他能夠每天看到‘女’兒的一張臉，我呢，靠這張新臉倒也能輕易接近那幫人身邊，方便複仇。
現在我成了AES的財務總監，離報仇進了一步，你就等著瞧好吧！新仇舊恨我一並算過。
倏然，在沒風拂沒人吹的情況下，灰壇裏‘插’著的禪香掉落一截，恍惚間，好似在告知閣樓的人，對於她的傾訴，某處安息的靈魂已然知曉。
集團內，歐少宸領著一個有著雪白肌膚，姣好身材，令人歆羨的完美三圍的‘女’人來到公司，並將其引薦給下屬們：“各位注意，這是我們公司新來的財務總監沈鬱馨小姐，大家歡迎。”
在大家緊緊的注視與熱烈的掌聲裏，沈鬱馨朝同事們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臉上不帶任何表情，語氣卻甚是和緩：“很高興認識大家，以後我們一起共事，還望合作愉快。”
“老大。”衛歌招牌高音標洪鍾聲由遠及近，當他看到沈鬱馨時，立時改變了原本要說出口的話，語氣驚奇道，“喲，哪裏來的美‘女’？剛才隱隱聽了個大概，財務總監？什麽馨？”
“你好，衛主任，我叫沈鬱馨，請多多指教。”沈大小姐毫不扭捏地向衛歌伸出右手，神情安然無‘波’。
握上手的那一刻，衛歌渾身一震，暗想道：這‘女’人不僅形象與氣質與孟筱婕契合，這手指的長度及手掌的寬度怎麽也和她差不多呢？難道這世上真有人如此相像嗎？還是我多心了呢？
看到衛歌抓著沈鬱馨的手沒有鬆開的跡象，歐少宸為免引起尷尬，連忙輕咳一聲，試圖喚醒他飄飛的思緒。
“哦。”回過神的衛歌滿臉歉意的挪開自己的手，隨即以漫不經心的口‘吻’對上司說道，“老大，貸款沈行長已經批下來了，相信很快會落實到公司名下。”
“那當然，我爸的效率可不是吹噓來的。”一旁的沈鬱馨聽到衛歌的匯報，頗有些自豪道。
“你爸？沈？原來如此。”衛歌自言自語一番，恍然大悟之餘，更加肯定了自己把沈鬱馨認作孟筱婕是個錯誤。
衛歌身懷一項尋常人均不具備的特殊技能，那就是他能夠記住凡是和他握過手之人那手指的長度和手掌的間距，因此在抓住沈鬱馨纖手的刹那才會有片刻的恍惚。
等到貸款到手後，歐少宸利用它讓公司渡過了這次的經濟危機，總之，大驚之後楚氏依然‘波’瀾平靜。
度過忙碌的一天後，昏暗的暮靄漸漸降臨人間，歐少宸斜靠在真皮椅上，直麵落地窗前，俯瞰著繁華的都市在暮‘色’下依舊喧囂，不知不覺闔上了鷹眸。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敲‘門’聲，沈鬱馨醇厚的中低嗓音襲入歐少宸的耳中：“總裁，下班了，你還不走麽？”
慢慢睜開深邃略帶倦憊的眼眸，他轉動椅子麵向說話的人，隨後淡淡一笑道：“好不容易平定了公司的風‘波’，便想趁著夜深人寂時好好做下反省。”
“我居然不知道總裁原來是個極具反思能力的人。”沈鬱馨一雙美眸宛若深藍的湖水般柔美，唯獨少了份清澈，“我沒有開車，要是總裁不嫌麻煩，不如陪我去吃完飯，然後再送我回去吧。”
說話間，沈鬱馨將視線投向大廈外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盞，那閃動的彩燈亦如她跳躍不止的心扉般，怦然不已。
“求之不得還差不多，豈會嫌麻煩呢。”歐少宸眼裏含著儒雅的笑意，他拽起桌上的手機，即‘欲’離開辦公室。
在停車場，沈鬱馨坐進那微凹的椅位，凝眸看著手握方向盤的歐少宸，一頭幹淨簡練的短發，猶如刀刻般俊‘挺’的輪廓，完美的側臉線條，遍體散發出一股英氣‘逼’人的領範氣勢，同時亦不乏謙遜有禮的貴族氣息。
相隔這麽多年，故人依舊，隻是憑添了幾許成熟的男‘性’魅力，而自己卻早已體無完膚且身經多舛的命運，兩個人皆然不同的際遇令沈鬱馨不免嗟歎“此人如故，彼人不再”，感傷不盡。
待到車子駛入道路，沈鬱馨突發奇想道：“總裁，要不我們去吃大排檔吧。”
大排檔？這個地方歐少宸還是若幹年前從珞藍口中聽說過，今天意想不到地能夠再次聽到，且從一個千金小姐嘴內脫出，他覺得很新奇。
但聯想到大排檔的環境，歐少宸皺眉道：“我第一次請沈小姐吃飯，卻去大排檔，似乎太隨意了些。”
“我長這麽大見到過的高檔場所也不在少數，現在我就想和自己傾慕的人蝸居在路邊攤品嚐民間小吃。”沈鬱馨眨巴著稍顯無辜的眼神，執意堅持自己的選擇，言辭更是不避諱對歐少宸的強烈好感。
聽出了身邊‘女’人語氣裏的愛慕，歐少宸懵然一愣，隨即尷尬笑道：“能成為沈小姐的偶像我很榮幸，但我就怕自己無福承受。”
“我就在你麵前，你怎麽會沒有福氣消受呢？”沈鬱馨靠近歐少宸，挑了挑柳眉，眼神極富曖昧。
鼻際充斥著濃鬱香水的味道，頃刻間，歐少宸感覺心神‘蕩’漾，一個不小心險些將車開向人行道。
所幸沈鬱馨快速扶住方向盤，才避免了一場禍事，她眉眼傳情，聲音嬌美道：“剛才總裁一時的恍惚是不是因為我呢？如果真的造成了‘交’通事故，我可一定會逃之夭夭。”
察覺到歐少吞吞吐吐的模樣，沈鬱馨也不再打趣他，重新在副駕駛位上坐好，用平常的口‘吻’說道：“我們去廣霖夜市吧。”
“沒想到沈小姐在國外那麽久竟連廣霖也知道。”‘唇’邊浮起一絲笑意，歐少宸磁‘性’又吸引人的嗓音充盈在勞斯萊斯封閉的空間內。
“入鄉隨俗嘛，既然決定回國發展，自然要‘摸’透家鄉各大值得光顧的景點和美食街。”單手撐著下巴，沈鬱馨側眸看著歐少宸說道，“這是我回國後首次去夜市，總裁，你說這樣算不算是我把第一次‘交’給你了呢？”
聞言，歐少宸頓覺咋舌，想著出過洋的沈千金到底是‘性’格本就如此奔放、不拘小節，還是母語沒學好，第一次，這樣的話也能不假思索地講出口。
遲遲不見歐少宸回答，沈鬱馨持續的話語裏彰顯出莫名的執著和忍耐力：“我的問題你不予回答，也算是欺負我哦！如果讓我爸知道他的寶貝‘女’兒被楚大少爺冷落，你猜會怎樣呢？”
“呃。”歐少宸瞬間暴汗：這小妮子還蠻會找時間和機會折磨人！
縱然歐少宸心裏再怎樣說一遍道一萬地數落沈鬱馨趁人之危的小人行徑，表麵上他還是極為和珞悅‘色’道：“再無下次。快看，那裏就是廣霖。”
廣霖夜市是整座城市最熱鬧、最繁華的夜市，地點隱蔽在市區偏東側的一個‘交’錯的街道匯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