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偷聽
新兵第一個月的訓練——上午爬山,下午列隊、站軍姿。到了第二個月——每天上午便要把前一個月一天的課程完成。下午,拿著沒裝子彈的步槍,練習三點一線、射擊姿勢,裝上刺刀練習刺殺。第三個月——一個上午需要把第二個月,一天的課程完成,當然這需要我們每天4點鍾起床。下午,練習簡單的空手格鬥技巧、普通的武術套路,用木頭槍對拚刺刀。當然,除了那兩個不知死活的“豬頭三”之外,沒人敢和我這成績最優異的胡大膽對搏、拚刺刀。嘿嘿……每一次,我都把那兩個“豬頭三”揍得鼻青臉腫、鬼哭狼嚎,往往把一旁的眾多新兵,看的麵麵相覷,對我既崇拜又恐懼。
不過,肉體上的痛是小事,我還給予他們精神上的“強烈”打擊。每次我把他們揍爬下之後,總會誇張的大幅度叉開雙腿,兩手叉腰,仰天狂笑:“哇哈哈……我胡大膽是不可戰勝滴……”然後,舉右手,斜指青天,食指與中指呈“丫”字狀伸出:“耶!”
我這怪異的、極度跋扈囂張的樣子,每每讓那些圍觀的新兵,有衝上來狂扁我一頓的衝動,我們的教官也每次總會把兩條眉毛擰在一起。
在他們那個時代,我這姿勢簡直可以說是神經病、不可理喻。但在我們這個時代,我早已算是落伍的了。現在的年青人,十個有九個都比我更囂張。
做完上麵一係列動作之後,我便會搖頭晃腦,學著我們教官的口吻“開導”他們兩個:“孟子曰:‘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嘿嘿……年——輕——人——嘛!就要勵精圖治、奮發圖強……你們地前途是無量地,你們地未來是光明地,你們地人生是燦爛地,你們地……人呢?”每次我說到這兒,我周圍基本上就沒什麽人了,有也是教官的一張鐵青的臉。
第三個月的訓練,要比前兩個月辛苦很多。等到晚上,我們還要訓練三個小時的夜戰,每天基本上11點鍾才能上床睡覺,第二天4點鍾便又要起床訓練。我們每天休息時間不足5個小時。不過,那百十名新兵中竟沒有一個發牢騷、叫苦嚷累的[不包括我]。
我不由得暗暗敬佩我們這些先輩們,他們吃苦耐勞的精神,非常值得我們這些生長在溫室裏的後輩們,去學習與瞻仰。
三個月新兵的訓練。
此時,我已與那些新兵混的很熟。我從他們口中得知,我出現在萬人坑的那天,也就是胡繼文救黑熊的那天,是1933年的4月11日。不過,他們說的是陰曆,1933年的陽曆5月5日也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4月11日。與我在2009年5月5日,是同月同日不同年。
70多年前的東三省,陰曆四月份的天氣要比我們現在冷得多。現在的地球由於大氣汙染嚴重,導致全球氣溫每天都在變暖。所以,現在的東三省大部分地區,在陽曆5月份和我們內地差不了多少,都早已進入初夏季節。但在70多年前的東三省,5月份,不過是初春而已。用那些新兵自己的話說:“這是今年的最後一場雪,比去年來的稍晚了一些……”
此時的東三省,已經是八月份的天氣。奉天已徹底步入了夏季,整個龍尾盤綠意盎然,山鬆枝葉繁茂,挺拔於山峰斜嶺之間,山坡上綠草盈盈,漫山遍野,其間更有眾多不知名的山花,爭相綻放。雀鳥清啼,花香馥麝,山鹿、野兔歡跳著穿梭於山林之間,一切都顯得那麽的寧靜、和諧、美好。可是,誰又曾想到在這寧靜、和諧的美景之上,竟籠罩著一層揮之不散的血色陰霾!長白山有多少這樣的美景,正在遭受著日本侵略者鐵蹄的蹂躪與踐踏!東三省有多少善良的百姓,正在用自己的血淚書寫著中國的憤怒與恥辱!
又是一個月圓之夜,我喜歡在明月蒼穹的深夜在穀中漫步,踏著鋪滿銀霜的山石,耳旁聞聽蟋蟀的輕唱。山風吹過……一絲涼意輕拂心扉,置身於恬靜無比的月夜之中,會使我因思念家人而煩悶的心情好上很多。
今夜,我再次走出了山洞,如水的月光依舊那麽皎潔可人,蟋蟀的輕唱依然那麽悅耳動聽。可我,今天卻顧不得那些美妙的詩情畫意。由於山洞內與外界溫差較大,我一不小心,著涼了!肚子痛的要命,急急入廁。
入廁歸來,我發現有兩個人站在洞口不遠處,他們在一邊欣賞著月色,一邊在談論著什麽。
本人行事雖說有時比較“缺德”,但卻恥於小人行徑,別人的談話從來不喜歡去偷聽。不過,在這悄靜的夜晚,即使是極為細小的聲音都能傳出老遠去,再加上,我耳朵天生就靈敏。所以,被我聽到了隻言片語……
“大哥,胡先鋒這小子到底是什麽來路?”竟是我們教官的聲音,不用說那個“大哥”一定是胡繼文。在這一畝三分地裏,隻有他敢號稱“大哥”。
我聽到他們是在談論自己,立刻來了興致。我偷偷找了一片草叢,如同一隻夜貓子似的輕手躡足的潛伏在了裏麵。
這夜間潛伏的技能,還是我們這教官教我們的,沒想到今天竟會先拿他們試試手,想到這兒,我肚子裏就一陣的好笑。
“怎麽了?那小子有什麽問題嗎?是不是犯了什麽錯?”胡繼文問道。
“別的倒是沒什麽,我就是覺得那小子有時說話很奇怪,而且,他還會做一些奇怪的動作,讓人根本就無法接受,簡直……簡直不可理喻……他那些怪異行徑,不但讓那些新兵們哭笑不得,有時讓我也頭痛不已。大哥,你說這小子到底是什麽來路?”
“這……?我也不太清楚那小子的來曆……”胡繼文頓了頓,“記得,那天在萬人坑見到他時,他正仰麵朝天躺在地上,身上還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積雪,我原本以為他是被日本人拋屍在那裏的。隻是,他身上穿的衣服……”胡繼文抬頭看了看天上皎潔明亮的滿月,好似有一絲追憶般的接著道:“我隨少帥奔波多年,踏遍大江南北,也曾去過許多國家,但他的那身衣飾……我卻從未在哪裏見過……不過,我問過他的家鄉,他說他是河南省新鄉市的。我也是河南人,可我從未聽說過我們河南省有‘新鄉市’這麽個地方,我們那裏隻有一個新鄉縣。”
“那他會不會是日本鬼子派來的間諜?”教官低聲的問道。聽了這話,躲在草叢裏的我不由得一陣心驚。因為,我在這個時代根本就無身份可言,如果他們真的刨根問底的追查我的來曆,那我可就麻煩了,我如果說自己來自70多年後的21世紀,會有人信嗎?說不好真的被他們當成日本間諜給斃了。我躲草叢裏心跳不已。
就聽胡繼文說道:“應該不會。那天在小煤礦,我見他殺日本兵時,出手狠辣,體內散發出的那股子對小鬼子極度憎恨的殺氣,不是日本間諜所能夠發出的。通過這一點,我可以斷定,他非但不是間諜,這小子還很有可能和日本鬼子有什麽深仇大恨……”
聽胡繼文說到這兒,我不由得想起了慘死在日本鬼子刺刀下的曾祖父。爺爺說過,曾祖父被人抬回家時,死狀慘不忍睹,渾身血肉模糊,滿是刺刀洞。“他媽媽的小日本,老子非殺絕你們不可!”我在草叢裏恨恨的暗道。
“……他對於我們來說是友非敵,我們大可不必懷疑他的身份……特別是他挑斷日本大旗時,我覺得這小子絕對是個可造之才,如果能夠好好調教,將來他一定會成為那些小鬼子們的噩夢……”
“不過……大哥,這小子有時候真的讓我忍無可忍,真想狠狠揍他一頓。”
“嗬嗬……你就這麽做教官的嗎?如果用這種心態,是教不好新兵的。或許……這小子之前受到過日本人的迫害。後,逃出來之後,精神可能出現了一些問題……”
“靠!俺正常的很。你個死‘雪人’,到現在還把我當傻子呀你?”我在草叢裏忿忿難平。
“……這樣吧!隻要他不違反我們的紀律,沒做出太過分的事情,你就別去理會他……畢竟是個年青人嘛!”
“什麽?”教官的聲音登時變的有些驚訝,“大哥,你今天好象變了一個人似的!”
“你這話怎麽說?”胡繼文不解的問道。
“您平常對兄弟們的言行舉止,要求非常嚴格……今天怎麽對那小子另眼相待?這可不是您做人的一貫風格呀!”
“哈哈……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自打第一眼見到那小子,我就很是喜歡。看到他……心裏總莫名其妙的湧出一股子親切感……”
聽到這兒,躲在草叢裏的我,身子猛然一震。其實,我也有和胡繼文同樣的感覺,一種血濃於水的親切感。
自那天開始,我便懷疑這個胡繼文,很有可能就是我的曾祖父。[直到我和胡繼文回到他家鄉時,我才明白了一切。因為我們家族有一個與眾不同的……]
閑話少序,他們接下來的話,和我再沒什麽關係了,我也就懶得再聽,悄悄潛回山洞睡覺去了。
三個月的新兵訓練,終於結束了。不過,想要加入親衛軍可沒那麽簡單,我們這些新兵必須通過新兵試練,才可以真正成為護山親衛軍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