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第二天,槐詩在救援隊的病**睜開眼睛的時候,聽見了近在咫尺的聲音,然後終於看到了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黑心女人。

正興致勃勃的低頭俯瞰著自己。

嗯,還踩在他的臉上。

槐詩歎了口氣,“我說,在走流程之前,你能不能先下來?”

“哇,這麽冷淡?”烏鴉歪頭看著他:“難道是我福利發的不夠,還是你見慣了外麵的野花,就覺得姐姐不香了?”

“請你下次說這種話的時候先變成人的樣子好不好?”

槐詩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順手把她從自己臉上拽下來:“你希望我說什麽?死鬼,你竟然還知道回來?還是直接把你丟進鍋裏燉烏雞湯?”

“天可憐見,我當時可是打算直接帶著你跑路的,哪兒知道你會那麽剛,直接衝上去莽。”

烏鴉化作霧氣,驟然從他的手中脫離出來,然後又重新在他的頭發上凝聚成形,低下頭來看著他:“這次可純粹是你頭鐵,不能怪姐姐我吧?況且,難道開機甲不爽嗎?你可是體驗了一整遍爽文劇情欸!”

槐詩翻了個白眼:“你對爽文的定義是不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好嘛,別生氣了,康康姐姐給你帶了什麽?”

烏鴉抬起了一隻爪子,抓著一個塑料袋,在他的麵前晃了晃。

“雞骨頭?”槐詩瞥了一眼:“你吃剩下給我帶飯回來了麽?下次能不能帶一副雞架子,至少還能用來煲湯。”

“拿腐夢女王的骨頭煲湯喝?”烏鴉都驚呆了:“你這是打算直接擁抱深淵了嗎?頭鐵也不能這麽亂來吧?”

“啥玩意兒?”

槐詩愣了半天,有些不可置信:“哇,你這是終於良心發現了麽?”

烏鴉搖頭,把袋子丟進槐詩的手裏,“雖然你對我的評價有相當大的偏見,而且我很想說看姐姐對你多好,但實際上這是別人給你的——”

“誰?”槐詩想了一下,反應過來:“穿灰西裝的大佬?”

“那家夥,哼,社畜還差不多……就是他專門給你準備的,孽物殘軀——來自統治者級的大群之主,在他們降臨為實體時所凝結形成的精粹,可以說是祂們的本質之一——如果用以煉金術藥劑的製作的話,恐怕能製作出相當不得了的東西來,而用完之後剩下的渣滓就是你進階所需要的孽物灰燼了。”

槐詩倒吸了一口冷氣,忍不住咂舌。

然後開始害怕。

一方麵是震驚與孽物灰燼的本質,另一方麵是震驚與天國譜係的氪金需求……

哪怕是用完之後的下腳料、煲湯剩下之後的骨頭渣子,這特麽也是來自地獄統治者的一部分好麽?

擱在其他譜係裏怕不是能直接當作五階聖痕的素材了,放在天問之路上,竟然隻是三階的素材之一?

是不是太誇張了一點?

“不要搞錯,窮逼版和心悅尊享版能一樣麽?”

烏鴉早就對槐詩窮摳的本性一清二楚,翻了個白眼:“又想要變強,又不願意付費,你是哪裏的白嫖用戶麽?”

槐詩已經懶得再反駁了。

反正他總算明白為啥天國譜係會被稱為深淵譜係了……簡直是氪金地獄好麽!

別問那麽多,氪就完事兒了。

氪了就能變強,不氪一無所有……簡直是血淚斑斑。

他不是才剛剛體會過麽,沒有裝備的白板奧西裏斯被黃金黎明吊著打,結果武裝在手,立馬能正麵硬幹存世餘孽。

而曾經全盛期的奧西裏斯一身+19的神裝進了地獄,簡直就是暴打小朋友。

但從這一點上來看,也算是頗為良心,畢竟能夠一分錢就有一分貨的地方著實不多。可對於大多數人而言,氪金從來不是問題,問題是沒有金可以氪……

哪怕是剛剛黑吃黑搶了一大票的槐詩,想一想自己接下來的進階材料,都會感覺到一陣絕望。

囊中羞澀。

這苦工一樣吃糠咽菜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而且,關鍵是……

“氪了這玩意兒,我能變多強?”槐詩捏著袋子裏的孽物殘軀,竟然有一種十連出貨的幸福感。

完蛋了,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救了。

從內而外都已經變成了氪金母豬的形狀。

“放心吧,升級版肯定有升級版的好處。”

烏鴉解說道:“按照我的計算,如今的你的承受上限大概是袋子裏這一截的三分之一左右,再多了就會被深淵精粹侵蝕凝固,得不償失。

使用孽物殘軀來進階,哪怕是在當時的理想國裏也算是最奢侈的那一檔了。等你進階之後,山鬼的生命力和瘟疫會更進一步,更主要的是,陰魂的那一部分會形成質變。

到時候,原本由劫灰形成的魘霧會被直接賦予統治者的氣息,對敵人形成位階上的壓製,而且還能提前讓陰魂的天賦形成源質質變,你賺大了。”

陰魂的天賦?

槐詩撓著頭發,想了半天,最後查了命運之書才想起‘黑暗風衣’這個早已經被自己遺忘了的技能。

陰魂聖痕自帶的唯一技能,同時也是被動效果,黑暗潛伏。

呆在黑旮旯裏不容易被人發現,越黑越不容易被發現……對於潛伏和偷襲有加值,但自己最近好像莽的有點過頭,已經很久沒有用過這個技能了。

“等你進階之後就知道了。”

烏鴉神秘一笑,並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頗為感興趣地看向槐詩的床頭櫃,那一本毫無存在感的鋼鐵之書:

“對了,有了新朋友,為什麽不介紹給我認識一下?”

“……”

幻覺一樣,槐詩扭過頭的時候,好像看到那一本罕見沉默的鋼鐵之書顫抖了一下,在烏鴉的視線之中。

不,就連桌子上的水杯都開始動**起來了。

那一副樣子,完全是在瑟瑟發抖好麽!

槐詩都驚了,完全無法將它和昨天那個頭鐵到和黃金黎明對著剛的嘴臭青年聯係到一塊。

“它怎麽不說話呀?”烏鴉好奇地側過頭,問槐詩:“是不是個小啞巴?”

然後,別西卜哆嗦的更厲害了。

但終於發出了聲音。

“聖……”

“陛……”

“尊……”

它連續換了好幾個稱呼,可都沒敢說完,坑坑巴巴的說不出話。

“哎呀,小孩子還挺講禮貌的,叫姐姐就行了。”

烏鴉輕聲笑了起來,揮了揮翅膀:“行了,趕快休息吧,小孩子正在長身體的時候,要多睡覺,不要每天閑著沒事兒瞎扯淡,懂吧?”

立刻,鋼鐵之書不動了。

開始裝死。

槐詩則開始頭疼起來。

這小老弟是不是出了點問題?

不會是中暑了吧?

經曆了那一場慘烈的爭鬥,槐詩倒是出乎預料的沒受什麽傷,隻不過源質匱乏,多休息幾天而已。

而別西卜的狀況卻不容樂觀。

作為奧西裏斯的艦載智能和核心總控,代替槐詩承受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壓力,如今可以說是重創了。

沒有辦法全天保持上線,必須通過漫長的睡眠和槐詩的源質來進行緩慢的修複。

大概隻要充電三小時,就可以上線嘴臭五分鍾。

萬幸的是,武器狀態倒是可以隨時展開,超小型審判武裝·阿密特左輪手槍的使用沒有受到影響。

雖然在使用最大功率激發‘源質湮滅彈’的時候還是需要別西卜上線進行火力收束和控製。

昨天在莫蘭多身上浪費了兩顆之後,如今彈艙裏還剩下了四顆——全部都是最後撤離的時候,別西卜從奧西裏斯的源質熔爐中萃取出來的。

哪怕再小,畢竟也還是奧西裏斯的武器配置,殺傷力巨大。

唯一的缺點是耗藍,太他媽耗藍了。奧西裏斯可以把這玩意兒當機槍一樣的使,可攤槐詩身上,一顆子彈就足夠把他抽成灰,補充起來太過困難。

別西卜進行過計算,如果每天槐詩晚上睡覺前,都在不影響他自身狀態的前提下把大部分源質全都灌輸進《蠅王》裏的話,刨除中間用來修複《蠅王》和轉化萃取過程中的浪費和消耗,大概兩個月就可以製造出一顆。

上限是六顆,畢竟彈艙的位置就那麽多。

萬幸的是除了超大功率的輸出之外,其他時候都可以使用煉金子彈代替,不至於讓槐詩的那點資產和敵人一起同歸於盡,但依舊還是太貴。

這種特殊口徑和特殊構造的子彈完全依靠煉金術師手工製作,其合金複雜程度已經超出了圈禁之手的控製範圍,就算槐詩可以買了合金材料的成品回來自己二次加工,但均攤下來,成本依舊在一顆兩千東夏元的程度。

扳機一扣,四單就沒了!

每開一槍,敵人的心和槐詩的心都在一同滴血。

“行了,行了,別摳了。”

烏鴉看不下去槐詩按著手機算賬的樣子了,抬起翅膀拍了一把他的後腦勺:“既然沒事兒那就趕快起床去辦出院手續,傻仔,咱們要走了。”

“去哪兒?”

槐詩下意識地問,然後才反應過來……

“不對,我現在在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