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分殿被破壞的消息徹夜傳遍城中。
林老魔最先得到消息,盛怒之下立刻派人四處追查厲飛雨的下落。神殿也發出密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勢必要將毀殿的罪人捉拿回殿。
頃刻間,天運城表麵依舊太平,暗地裏卻殺機重重。
葉無塵和蠻骨則深居簡出,盡量呆在聯盟客卿院落中。他肩背負傷未愈,靠著自身調息和少量丹藥暫穩傷勢
“厲兄,你這傷嚴重嗎?”蠻骨神色憂慮,搓著纏布的手臂。“若真打起來,你還抵得住嗎?”
“暫時無礙。”葉無塵抿起唇角,“傷口已經止住血了,再修養兩日應該就能痊愈。”
他話雖輕描淡寫,內心卻隱隱擔憂:林老魔既與神殿暗通,極可能不顧一切來對付自己。要在聯盟內周旋,還需妙計。
正思忖間,忽聽屋外響起一陣急促腳步聲。
“厲客卿,快開門!盟裏有要事通報!”
蠻骨立刻警惕,抓起戰斧堵在門口。葉無塵目光一凝,輕示意讓他先退後,然後自己上前開門。
隻見門外站著三名聯盟弟子,為首一人是林老魔義子林天傲曾經的“玩伴”,一位唇尖臉瘦的中年男子,此人乃是林家二長老嫡子,如今也在聯盟內。
“什麽事?”
葉無塵語氣冷淡。
那中年男子皮笑肉不笑:“盟主有令,請厲客卿立刻去前堂議事。”
葉無塵瞳孔微縮:林老魔居然要召見自己?這十有八九是鴻門宴。但若他拒不赴會,等同於坐實嫌疑,更容易被聯盟弟子圍捕。
他深吸口氣,硬著頭皮答應:“好,我這就來。”
蠻骨忍不住低聲道:“小心。”
“你且留在屋裏,暗中觀望,見機行事。”
葉無塵說完,換上一身相對整潔的客卿服,隻帶了短劍隨身,跟隨幾名弟子前往聯盟主殿。
走過長長的石道,便見殿門大開,人影錯雜。
葉無塵踏進去,第一眼就看到坐在主座上的林老魔。那是一個外表慈眉善目的老者,身著錦袍,滿麵含笑,卻讓人感覺陰冷危險。在他兩側,依稀坐著幾位聯盟元老,還有一名身披灰紫戰甲、氣息高深莫測的男子,正冷冷打量自己。
“哈哈,厲客卿來了啊。”
林老魔一手拄著拐杖,笑意親切,“真是英雄少年,高風亮節。據說前些日子你去探索洞府立下功勞,連分殿……咳,也常聽人提起你。”
葉無塵聽出話語間暗藏刀鋒,不卑不亢地還禮。
“隻是微末貢獻,不敢當。”
那身披灰紫戰甲的男子哼聲道:“盟主,不必拐彎。若要獎勵他洞府功勞,就幹脆點給他就好。何必浪費諸位時間?”
林老魔嗬嗬一笑:“不急,獎勵肯定是要給的,不過......我們先讓厲客卿聽下聯盟任務內容。”
這話一出,周圍數人神色微凝,唯有那男子眉頭微鬆,好似對葉無塵存有懷疑與挑釁。
“哦?聯盟任務?”
葉無塵心存疑惑,今天的會議,想必獎勵隻是借口,下發任務才是主要。
“厲客卿應該知道,但凡聯盟要事,皆是需要聯盟開會議事,由我親自宣布聯盟令,交代聯盟任務。”
“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的考察,厲客卿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其餘幾位長老皆是微微點頭。
葉無塵麵無表情,心裏早就察覺林老魔不懷好意。
“敢問是什麽任務?”
林老魔笑了笑,雲淡風輕的說道:“乃是護送神殿使者,前往附近分殿分配資源。”
“護送神殿使者……去分殿?”
葉無塵心中警覺。
他方才才破壞分殿大陣,對方如今居然命其護送神殿使者,這不正是要將自己逼入死局?
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在此。”
灰紫戰甲男子忽然開口,“你可稱呼我為‘真使者’,奉神殿之名來天運城辦差。盟主說你是聯盟近來新晉客卿且實力不凡,推薦你與我同行。”
他語帶倨傲,目光似在審視葉無塵的反應。
“原來如此。既然盟主安排,我豈敢不從?”
葉無塵實則冷汗涔涔,卻隻能故作鎮定。
林老魔與此“真使者”聯手布局,明顯是要準備害自己。
心念急轉,如何脫身?若目前就暴起動手,隻怕殿內早埋伏重重。
林老魔又笑:“嗯,既是護送,就暫定明日起程。厲客卿,你先回去準備一下,若無他事,便可散了。”
說罷便揮手。
葉無塵拱手作禮,正欲退出,忽聽“真使者”一聲森冷輕笑。
“等等。”
隻見對方從懷裏掏出一塊淡紫令牌,上麵篆刻著“林”字花紋,還滴著暗紅血印,“你可識得此物?”
葉無塵心頭狂震,這正是昔日林家的一塊令牌,很可能就是當初逃離葬神淵時,用吞噬之力擊殺出的那位林家長老的隨身之物。
真使者此時既拿出此物,心思可想而知。
他旋即沉穩答道:“不識。”
真使者目光陰狠:“無妨,慢慢看。明日見麵時,若令牌真和你沒有瓜葛,自然一切好說。”
氣氛陡然凝固,林老魔與他人都露出看戲的神情。
“好,我就等明日。”
葉無塵不想再多逗留,拱手退去。
出了主殿,葉無塵繃緊的神經仍未鬆弛。他回到客卿院落,見蠻骨正焦急等在房裏,一見麵就問。
“如何?是不是要動手了?”
葉無塵臉色鐵青:“林老魔與神殿‘真使者’設局,讓我去護送分殿資源……恐怕是場生死之局。我們要早做準備。”
蠻骨恨不得立刻殺過去:“那幹脆搶先下手!”
葉無塵卻擺手:“正麵硬拚聯盟與神殿聯手,我們沒有勝算。倒不如以退為進,護送途中,恐怕還有變數。不妨看那真使者如何露出馬腳,形勢不對,我們再下手。”
深夜過去,第二日果然傳令下來——“厲飛雨”隨同神殿使者等人出城,前往分殿區域進行物資交接。
林老魔遣派了數名聯盟弟子同行,表麵堂而皇之,暗地裏卻埋伏著無限殺機。
······
隊伍剛起程半日。
隊伍行至一處荒原,風沙漫天,真使者突然勒令停步。
他抬手一揮,喝令身邊灰袍下屬撤離,空出一片開闊地,淩厲眼神死死盯住葉無塵。
“好戲到此結束。林老魔給我的情報說,你……其實就是破壞分殿之人吧?”
葉無塵並未驚慌。
真使者冷笑:“你既闖下大禍,還敢來此,真是找死。”
說罷,他殺意漸起,周圍屬下同樣圍攏過來。林老魔派的那幾個聯盟弟子則悻悻退到後側,明顯不打算幫助葉無塵,甚至必要的時候還會和真使者聯手......
“那就看你們能否留得下我!”
葉無塵暗中給蠻骨打眼色。
蠻骨會意,狂喝一聲,猛然抽出戰斧,激發“燃運暴血術”殘卷的力量。赤紅氣運如火焰般在他全身燃燒,頃刻間令他肌肉膨脹、青筋爆凸,宛如凶獸附體。
下一刻,蠻骨暴血形態下的戰斧撕裂風沙,“咚”的一聲砸向真使者!真使者不慌不忙,竟以一手硬接,與蠻骨斧刃猛烈對撞,氣浪轟然席卷四方。
“嗯?你是蠻族之人。哼,神殿的棄子罷了。”
“你蠻族秘術也敢在我麵前逞威?”
真使者麵露狂傲,掌心靈光閃動,與之抗衡不落下風。
可蠻骨嘶吼不止,他周身那股暴血紅芒越發熾盛,背後竟浮現一個“八臂修羅”般的漆黑虛影!虛影咆哮,似神魔降世,在風沙中翻滾凝形。
“這就是‘燃運暴血術’全力催動的威力?”
葉無塵暗震。此前蠻骨毒未清,難以完全施展,此刻卻豁出性命,將氣運瞬間燃燒到極限,使那修羅虛影半實體化,八隻手臂怒張,如同要撕裂蒼穹。
異常詭異的是,修羅虛影的第三隻手上戴著一枚古樸鐵戒,花紋竟與葉父族長象征之物如出一轍!
“哈哈,看老子斬神殿走狗——!”
蠻骨怒吼一聲,修羅虛影猛地揮出八臂,龐大力量令真使者也難以扛住,全力抵擋中身形後退半步,臉色微沉:“不錯,竟能逼我退?可惜,這等秘術副作用甚重,看你能撐多久!”
葉無塵見蠻骨已在與真使者硬拚,他抽出短劍殺向周圍灰袍屬下,一路劈砍躲閃,絲毫沒有手下留情。
可他知道決不能久戰,一旦時間拖長,蠻骨短命燃燒氣運的副作用會發作,到時麻煩更大。
“速戰速決!”
他與蠻骨心意相通,二人如同兩把尖刀,硬是在神殿與林老魔的陰謀裏殺出血路。荒原上刀光翻飛,斧影滾滾,一聲聲慘叫與怒喝交織,黃沙染紅,仿佛人間煉獄。
幾招激烈對撞後,蠻骨已是筋骨刺痛,血氣翻湧。修羅虛影雖強橫,但“暴血術”的反噬令他氣運急速枯竭,麵孔變得灰敗。真使者雖被壓製卻也不肯退讓,他猛然運起秘法,掌中凝出刺目紫芒,轟向蠻骨胸膛。
千鈞一發之際,葉無塵趕到,猛地揮短劍格擋,劍身頓時被震得崩裂。但總算替蠻骨擋住死招。接著蠻骨拚死一斧反劈,“真使者”肩側留下駭人傷口,鮮血四濺。
那些聯盟下屬見狀驚呼:“大人受傷了!快,都上!”
白刃與血光交錯,不容多想。
葉無塵趁對方慌亂,讓蠻骨與自己朝荒原外突圍。
二人負傷帶血一路狂奔,總算甩開對方視線。
昏暗之中,真使者半跪在地,捂著流血的肩頭,咬牙切齒:“可惡……他們給我等著……下次必斬不饒!”
荒原盡頭,葉無塵與蠻骨相互攙扶,狼狽奔逃。
蠻骨身上赤紅光芒已漸漸暗淡,修羅虛影消散時,那第三隻手的鐵戒也隨之隱沒不見。他口鼻溢血,顯見“燃運暴血術”後遺症極為凶險,氣運消耗嚴重。
“還好……你及時相助……”
蠻骨勉強扯出一絲笑,“哈哈……這真使者……沒想到也會受傷。”
“行了,別說話,先養好傷。”
葉無塵滿麵凝重,扶著蠻骨繼續向前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