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身體抱恙,臥病在床。

大內,流言四起。

“陛下重病,與瑞王脫不了關係。”

“為何?”

“上次瑞王頂撞,陛下火冒三丈,鬱結難舒,可不就病倒了。”

“但我聽說,陛下近日見了皇後娘娘。”

“帝後恩愛,豈會是皇後所為呢?”

“將陛下生生的氣病了,瑞王當真不孝。”

“噓,不想活了!”

宮人紛紛猜測,一致覺得蕭祤升是罪魁禍首。

而蕭祤洛,卻成為了贏家。

作為太子,在蕭遠鴻養病期間,監國重任,自然落在他的肩上。

而蕭祤升得知消息,甚感蹊蹺。

蕭遠鴻的身體已經調養的差不多了,怎能猛然間就重病在床?

心頭疑惑重重,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夜半時分,他飛鴿傳書給安妃,不長的信紙上,隻有簡短的一句話,“子時,速來大理寺。”

安妃火速前往,大理寺外,蕭祤升已等候多時。

“本宮來遲,還請瑞王莫怪。”

寒冬臘月,冰雪嚴寒,安妃說話,時不時有冷氣哈出,臉頰也凍得僵硬了。

蕭祤升微頷首,“本王也是剛到。”

“不知瑞王深夜傳信,所為何事?”

約到了大理寺,蘇攬月所處的位置,倘若安妃沒有猜錯,應是與瑞王妃有關。

“想請你幫個忙。”蕭祤升道,“進大理寺監牢,換月兒半個時辰的自由。”

“沒問題。”

他的請求,安妃不會拒絕。

蕭祤升在外麵等候,安妃獨自走進牢房。

“參見娘娘。”見到安妃的一瞬間,蘇攬月愣住了,卻不忘記躬身行禮。

隻是不明白,安妃為何到此?

“瑞王在大理寺門外,你與本宮身份互換,速去見他。”安妃直接說明來意。

蘇攬月卻不解,“為何?”

事跡敗露,隻怕會牽連到安妃,因此,不能同意。

“他的用意,出去便知。”見蘇攬月猶豫,安妃催促,“別遲疑了,大局為重。”

“多謝娘娘。”

安妃神情肅穆,急不可耐,恐怕事出緊急,蘇攬月不敢再躊躇,與安妃互換了衣裳,用鬥篷遮住臉,方才匆匆離開牢房。

“殿下是何用意?”

見到了蕭祤升,蘇攬月急忙問。

“大內傳言父皇生病,可我察覺事有蹊蹺,你的醫術一向高明,你我一道進宮,查個水落石出。”

此事非同小可,除卻蘇攬月外,蕭祤升不信任任何人。

兩人深夜潛伏,偷偷溜進大內,躲避掉所有的侍衛,一路來到了蕭遠鴻寢宮。

此時此刻,他躺在龍**,雙眸緊閉,呼吸平穩。

確定在昏睡中,兩人緩緩靠近蕭遠鴻。

纖細的手指搭上他手腕,蘇攬月抿著唇,聆聽他的脈搏。

蕭祤升心急如焚,“怎樣?”

“殿下,陛下是中毒了。”蘇攬月收回手,如實回答。

“可有解毒之法?”

怕驚擾蕭遠鴻,蕭祤升特意壓低了聲音。

他沒想到,蕭遠鴻居然會中毒,何人這般大膽,敢毒害當今的萬歲?

蕭祤升冷下臉,麵容冷峻。

“殿下不必憂慮,此毒並不致命,隻用銀針,便可將毒液排出來。”

世間奇毒,數之不盡,毒性之烈,駭人聽聞,與之相比,蕭遠鴻中的毒,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對蘇攬月而言,小菜一碟。

“那辛苦月兒了。”

蕭祤升退到了一旁,蘇攬月拿出了銀針,紮在蕭遠鴻周身穴道上,並用艾草輔助,逼出毒液。

額頭沁出冷汗,蘇攬月抿著唇,目光專注的盯著銀針。

半晌之後,隨著一口黑血的吐出,蕭遠鴻也悠悠轉醒。

“陛下醒了。”蘇攬月呼喚著蕭祤升,喜上眉梢。

蕭遠鴻眨著清明的眸子,視線在蘇攬月身上打轉。

蘇攬月原本是打算,將蕭遠鴻中毒一事,如實告知,可怎麽都沒有想到,未來得及張口,便聽見蕭遠鴻嚷嚷,“來人,有刺客!”

聞言,蘇攬月心裏麵大驚。

蕭祤洛口中的“刺客”,指的是自己嗎?

他分明就認出自己來,如今卻又陷害,到底是何居心?

還未想通,暗衛一股腦的湧現。

“瑞王妃擅闖大內,意圖弑君,罪無可恕,馬上將其關進大牢,聽候發落。”

蕭遠鴻的嗓門洪亮,聲如洪鍾,哪裏還有病人的樣子?

“陛下,我隻是……”

話未說完,暗衛便強行押著蘇攬月回了大理寺的牢房。

“父皇,您這是做什麽?”

蕭祤升眉頭緊鎖,心急如焚,“明明知道,月兒不會害您。”

蘇攬月的為人,蕭遠鴻不說最清楚,但也絕不應該,貿然把她當做是刺客,一點情麵不留,便命人帶走她。

“畫人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升兒,別太天真。”蕭遠鴻意味深長的說道,“越是親近的人,越會背叛,無條件相信一個人,你遲早栽跟頭!”

如此苦口婆心,蕭祤升若是還執迷不悟,當真辜負他的用心良苦。

蕭祤升嘴唇掀了掀,終是無話可說。

無他,隻因他恍然間發覺,蕭遠鴻是故意為之。

他對蘇攬月早動了殺心,恨不得除之而後快,但她略懂醫術,他拿她沒辦法,就反其道而行之,守株待兔,終於有借口光明正大的拿下她。

不得不說,蕭遠鴻果真是鐵石心腸,深謀遠慮。

此刻求情隻會適得其反,當務之急,是想法子為蘇攬月脫罪。

“升兒,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見他發呆,並出乎意料的沉著冷靜,蕭遠鴻反倒是覺得奇怪。

不嚷嚷了,也不攔人,沉穩的像一個陌路人,想必他對蘇攬月的情誼,也不過如此嘛。

還是……另有緣由?

蕭祤升的性情古怪,做事不按常理出牌,蕭遠鴻根本摸不透他的心思。

“父皇想聽什麽?”蕭祤升冷著臉,聲音冷然。

聽他質問,還是聽他嗬斥?

無論如何,這都對蘇攬月不利。

“升兒要說什麽?”

“兒臣無話可說。”話不投機,蕭祤升懶得再多費唇舌,“父皇好生休養,兒臣告退。”

為今之計,是要尋找證據,讓蕭遠鴻的詭計落空。

“父皇身體抱恙,雖脫離了危險,仍需悉心照料。”

臨走之前,蕭祤升細心叮囑了蕭遠鴻的貼身太監。

有關於蕭遠鴻中毒的事,他卻隻字未提,畢竟隻是場戲,蕭遠鴻了解的,比自己更清楚。

精明的眸子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蕭遠鴻笑了笑,洋洋得意。

等蘇攬月死了,蕭祤升的軟肋沒了,依舊是令他自豪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