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絳是有經驗的。
若是空青跟陸鶴現在在的話就更好了。
東陵初闕跟珈藍連防護都不會,都是看雲姒穿好了,才學著穿的。
兩人臉上沒有什麽驚恐害怕,都很鎮定。
也不是因為雲姒在,更多的,是她們知道,東陵國沒了,家沒有了。
看兩人點頭,雲姒走過去,拉住兩人的手,低聲道:“你們的家人還活著。”
“什麽?”兩人異口同聲,齊齊看向了雲姒。
“你的母後,還有嫻妃跟惠妃活著,她們的孩子也還活著,被我大哥帶到了大周。這件事情,我一直沒有機會告訴你。隻是你父皇沒能活著出來。”
東陵初闕震驚得眼珠子都不會轉動了。
珈藍急匆匆地扯了扯雲姒的衣服:“我父親母親,還有姐姐哥哥們……”
“兵亂來時,葉國公為了掩護陛下離開,穿上了東陵陛下的衣服,一把火燒了皇宮死在了皇宮。”雲姒眼底有遺憾,看見珈藍眼中的淚水,她馬上道:“但是你母親還活著!你的一個哥哥去往了大周,是霍影接應他們的。”
“好好好,有活著的就行!”葉珈藍重重點頭,轉頭看向了東陵初闕。
“公主……”她聲音嗚咽。
東陵初闕剛要跟她抱在一起:“是我……”
“跟你沒有關係,跟陛下也沒有關係,都是南漢的人害的!我父親身為臣子,為國盡忠,效忠陛下,不辜負陛下給他的榮耀。我葉家滿門,都以南漢為敵!公主……現在我們的家人還活著,我們在這裏相依為命。”葉珈藍的眼淚快要忍耐不住。
南絳也想起自己家人,隻是她的家人沒有這樣的幸運……
她眼底的落寞一閃,急忙提醒:“不要哭,哭了這衣服就要不成了。”
“不哭!”珈藍仰頭,快速平複著,轉頭問南漢:“有什麽是我能學的。”
“你會什麽?”南絳在翻找雲姒的醫藥箱。
雲姒已經過去找霍臨燁去了。
珈藍恨誠懇的回答:“打……打人。”
東陵初闕道:“她還會識別草藥,會寫字,你教我們,不難的話,我們一次就能學會。我隻是不懂雲姒姐姐的藥。”
南絳笑了一下,急忙拿出本子來,教東陵初闕開始統計。
“公主,她會告訴百姓她的身份嗎?”珈藍拿著本子。
東陵初闕:“要你是難民,你信嗎?”
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沒用,現在人們的恐懼大於一切。
越害怕,膽子就越大。
剛才還有幾個無恥的賤男人,拉著個女子就要行不軌之事,說是要做風流鬼。
這裏沒有律法,百姓並不全心全意信任朝廷。
霍臨燁搖了搖頭:“這裏終究不是大周,若是在大周,哪怕你不是雲姒,隻要是個官,站出來,說什麽,百姓都會聽得,大家信任皇權。這裏的百姓……唉。”
這是當初雲姒懷著孕都深入疫區換來的百姓心。
也是霍慎之這幾年俯首的成果。
現在他們想要叫一個百姓過來診治,簡直比登天還難。
雲姒找了一圈,隻開口:“找小孩子,小孩子……比較……”
“比較好騙。”霍臨燁才聽雲姒說完,耐著身上的疼,直接就過去,一把拎起一個在角落裏麵瑟瑟發抖的小娃娃,朝著雲姒走過去。
雲姒轉臉,看著他這般粗暴的方式,忍不住皺眉。
或許是察覺了雲姒的不喜,霍臨燁反手又把孩子抱在懷裏:“放哪裏。”
小孩瞪大眼睛,恐懼的臉都漲的發紫,死死地盯著他們。
渾身,更是繃的死死地。
雲姒啞然,看著這個孩子也就跟嬴棣和景昀一般大,她道:“別怕,我是大夫,我給你看病。你爹娘呢?”
小孩還是不說話,怕的渾身抖如篩糠。
雲姒心底的火氣上來。
這孩子怕是沒有父母了,方若汐不知道用什麽辦法把孩子抓來的。
“別怕,別怕,跟我走,我為你治病。”雲姒盡可能溫和的將孩子抱起來。
誰知道這時候,人群中忽然大叫:“放下孩子!”
他們本來就什麽都不想要管的。
但是在這個時候,大家太憋悶了。
總要尋什麽來發泄。
雲姒她們這些“南漢貴族”,自然就成了發泄對象。
很大可能不能活的情況下,殺幾個貴族,對他們來說,是極大的發泄,因為誰讓這些“貴族”自詡命比百姓值錢呢?
幾個男的忽然就站起來,凶惡的看向了雲姒。
角落裏的幾個讀書人也站起來,麵色不善的看向了雲姒她們:“瞧瞧這些有權有勢的人,多怕死,捂的嚴嚴實實,生怕我們傳染給他們,這是嫌我們臭呢還是嫌我們髒!”
“弄死他們,算是賺了!”
本來就是叫強製送上安置所的,這會兒什麽都不怕了,所有人一股腦的朝著雲姒她們衝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