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前麵馬車堵住了,我們可能要在城外馬車裏住上一宿了。”
中年車夫的聲音傳來,將沈蔓荊和西昱從思緒中打斷,師徒二人對視一眼,又各自故作淡定的移開視線。
沈蔓荊掀開簾子看看前方水泄不通的路,眉頭微蹙。
“京城有什麽活動麽?竟然這麽多人去。”
“姑娘莫不是忘了,臨近年關,四處的官員們都要回京述職,這不都碰上了。”
沈蔓荊恍然大悟,新年啊,這可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新年,不知不覺,都已經呆了這麽久了。
“師父,您是不是知道快過年了所以才讓我會沈家的?”
“為師以為你知道。”西昱淡定的端起茶杯微抿,而後將所有的東西都收起來,起身向車外走去,“車夫,您不必在此等候了,可以先行離開,我二人步行前往便可。”
“這……”車夫有些為難的撓撓頭,“公子,我這收了您的銀錢,不送到目的地……”
“無妨。”西昱掏出所需的錢數遞到車夫的手上,“這一路辛苦您了。”
“這……好吧,多謝公子。”
車夫點點頭,轉身趕馬漸漸遠去。
沈蔓荊抬起胳膊伸個懶腰,望著看不見的城門歎息。
“師父,真的要走過去啊?”
“你不是說,跑一天都不會累嗎。”西昱挑眉,率先從馬車的間隔之中先前走去,“跟上。”
沈蔓荊望天,欲語淚先流。
她是跑一天都不會累,可是能坐著,誰願意跑呀!
西昱可不管沈蔓荊心裏想什麽,就算聽到了也照樣前進,沈蔓荊隻好跟上,可憐巴巴的望著西昱的背影,就等著他回頭看她一眼,說不定一個心軟就找個飛獸什麽的直接衝到沈家去。
然而沈蔓荊等啊等盼啊盼,西昱愣是一次頭也沒回,氣的沈蔓荊衝上去拽住自家師父的袖子。
“師父師父,你都不回頭看看我,你就不怕你這麽聰明伶俐乖巧可愛的小徒弟丟了麽?!”
西昱淡定的望著沈蔓荊可憐巴巴的小表情,右手食指輕輕在她額頭上點了點。
“為師後腦勺上長了眼。”
“……”
屁咧!
還後腦勺上長了眼!
你咋不說腦門子上長了眼呢!
我還二郎神君呢!
沈蔓荊氣鼓鼓的嘟著嘴,跟在西昱的身後用力的踩他的影子,一踩一個準兒,就這麽一個走一個踩,轉眼間便到了城門口。
“身份牌。”
沈蔓荊聽到聲音猛地抬頭,結果步子沒收住直接撞到了西昱的後背,沈蔓荊看著西昱淡定的掏出身份牌,再淡定的任由城門守衛將他迎進去,氣的跺跺腳,連忙跟了過去。
“師父!你這樣會失去我的!”
“我家小徒兒認路,會跟上來。”西昱說完轉過身,抬手指指身下的影子,“即便不認路,有為師的影子在,自然是能跟上的。”
“……”
小氣鬼!
為老不尊!
身為師父,怎麽能這麽記徒弟的仇呢!
沈蔓荊再次望天,委屈的像條金魚,腮幫子鼓鼓,滿是氣。
西昱走了幾步,發覺後麵沒人跟著,回過頭便看到自家小徒弟孤形隻影的站在不遠處,那模樣是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還不過來。”
“我累了,要師父買糖葫蘆才走的動。”
沈蔓荊輕哼一聲,扭過頭不去看西昱,西昱無奈,隻好買支糖葫蘆送到了沈蔓荊的麵前。
“我的小公主,現在可以走了嗎?”
“嘿嘿,謝謝師父!”
也不知道為什麽,在西昱的麵前竟如此輕鬆,哪怕是沈爺爺她也不會這樣,西昱給她的感覺很奇怪,好像無論她怎麽作死怎麽耍小性子,他都不會討厭她,會一直寵著她慣著她。
這種感覺無關情愛,若非要用個關係來形容彼此的關係的話……
嗯……
西昱跟她的關係……
父女。
對,沒錯,就是父女。
沈蔓荊偷偷看了眼西昱那毫無皺紋的側顏,狠狠的咬了口糖葫蘆,表情凶惡。
她真是太過分了,竟然把這麽帥氣的師父比喻成爹爹,罪過罪過。
實在是太罪過了。
“師父師父。”沈蔓荊走到西昱身側看著他,“師父,您今年貴庚啊?”
“……”西昱唇角微抽,努力的維持著自身形象,“何意?”
“那個師父,你看哈,修仙之人不會變老,但是師父看上去頂多二十多一點的樣子,但是已經成為了傳說級的人物,但是要說師父年紀很大很大的話,可師父又是一副玉樹臨風……”
“說重點!”西昱揉揉太陽穴打斷沈蔓荊的話,心中卻無比的感慨。
早知如此,他就把這一切活計都丟給別人去做了,當了一次師父還不夠,被坑一次還不夠,竟然要生生世世成為師徒,丫丫的,真的是太狠了。
西昱內心淚流滿麵,麵上卻雲淡風輕。
“師父,就是那個,我好奇。”
沈蔓荊立馬做了最後總結,她感覺自己能看到師父額頭的青筋,她有一種預感,若是再說下去的話,眼前這個人可能會立馬消失,把她丟到這兒不管。
“等你什麽時候修煉成靈神,為師便告訴你。”
“……納尼?!”
沈蔓荊看著丟下這句話就走的西昱,連忙跟了上去,嘴裏不停的嘟囔。
“師父,這不公平,我引氣入體還沒修煉到頭呢!”
“師父師父,您就透漏一小丟丟怎麽樣,比如您的年齡是兩位數還是三位數呢?總不可能是四位數吧?”
“哎呀師父,您等等我!”
沈蔓荊緊跟在西昱的身邊,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酒樓有一個紅衣男人黑了臉,而坐在紅衣男人對麵的人看到這一幕後失笑出聲。
“那就是你那個小未婚妻?”
亓墨黑著臉點點頭,恨不得下去把沈蔓荊拽起來拉到身邊狠狠地教訓一頓。
身為個有夫之婦,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跟這麽個男子拉拉扯扯,簡直不成體統!
“你這是吃醋了?”
“本宮會吃醋?”亓墨挑眉,“想太多!”
“你如果語氣不這麽凶巴巴的話我倒是會信。”男子輕笑著搖搖頭,“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還要在這裏躲多久?”
“……”亓墨靠到椅背上輕輕的晃幾下,“等我小媳婦兒什麽時候能去了,我再回去。”
“……你認真的?”
“自然。”
“你可莫要忘記,以她的身份,配不上你。”
“我的事情,我自己會做主,你回去別亂講。”
“我……”
“嗯?”
“是,我知道了。”